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夜色渐渐暗了,门外还没有传来任何响动。如果他要继续等下去,估计到深夜顾渝洲才能回来。
“你要不然先走,我带句话给他。”
我站起身,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他这段时间比较忙,跑空也是正常。”
Omega道:“我知道,我经常跑空。”
那他们的关系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亲近,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把他带过来的外衣递过去,道:“那就再见了。”
那Omega也没多说,很快走到了门口。
我只穿了居家的衣服,只适合室内的温度,站在门口冻了个哆嗦,但还是坚持着把他往寒风里送了送。
不知为何,我有预感,这次会面将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相遇。
他披上外套,几乎要浸没在夜色中消失不见的时候,忽然道:“你其实就是岑许吧。”
我愣住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晚上是哪里漏了馅。但现在想来,这出戏怕是本来就漏洞百出。
我笑了笑:“您想什么呢。”
Omega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你今天倒水的时候上了二楼,去书房了?那里顾渝洲平时不让任何人进入。所谓代理管家都是说辞吧——你穿的衣服甚至都不是制服。”
我脸上的表情裂开,揪了揪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
有钱人好多讲究,看不起小熊□□吗。
“我看不出你哪里不同——可能是同情心比较泛滥吧。”
他冷冷撂下这么一句话,消失在了冬天里。
我被他这句话砸得七零八落,似曾相识。
这些日子,每个见到我的标配台词都是——“哇你还活着”、“哇顾渝洲还没把你杀死吗”、“你这么普通他是不是要来寻仇”。
可是岑许有什么错呢。
只不过是想多活几天,别惹阎王爷身边的人生气罢了。
我摸了摸被风吹乱的头发,决定把洗澡的时间往后延一个小时,先去后院的花园里看一看。
我往后院里种了一棵小树,病怏怏的,和我有几分相似。
到开春的时候就不会营养不良成现在的样子了。
我蹲在泥土里,确定它没被寒风吹垮,想了想,给我的衣服解开了两个扣子。
“你再脱就没了,打算裸|奔回屋里吗。”
阎王爷的声音猝不及防传来,我吓了个踉跄,不慎崴脚,被他扶了一下:“养你不如养只苍蝇,苍蝇还会叫两声,表示吃完垃圾很满足。”
我揉了揉脚脖子:“我没有吃垃圾。”
“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以及厨子做的饭不是垃圾。”
他的声音很嫌弃,但看他眉眼间带着的疲惫,就知道是从主城D区以内赶回来的,我也就宽宏大量没多嘴。
顾渝洲把风衣外套罩在我身上,还带着余温,很暖和。
我后知后觉户外的寒冷。
走进屋内,被风吹过的皮肤泛起细热的刺痛,我轻轻往手上呼气。
“有人来过了?”
“哦,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我随口问了一句,把他的外套挂在玄关处,“来等了你好长时间都不见你回来呢,我把他送走了,可能看你有时间再来吧。”
我不见他应声,扭头却见他表情阴沉很是难看。
生气了?
看样子还比那天我跟总长闹不愉快时还要不高兴。
我以为是我说错话了,忙道:“我招待他很好的,留他吃完了饭才走的,他不会生你气,你别担心啦。”
顾渝洲直勾勾盯了我半晌,目光阴鸷得吓人,忽然又笑了。
笑了会儿,他问:“所以你晚上没吃饭?”
“我不是很饿,”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我只能恹恹地补充,“我被你们喂胖了,我需要减肥了,顾渝洲。”
顾渝洲扣住我的手腕,二话不说将我往屋内拽去。
我几乎失去平衡。
天旋地转间,我惊呼一声,跌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即使没造成实质性伤害,还是让我受惊了:“你干什么?!”
Alpha一只长腿压在床上,凹陷一片阴影,整个人不明不暗看不清表情,散发出阴郁而冰冷的味道。他今天没贴阻隔贴,冷冽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内乱窜,压得我后勃颈有些闷痛。
一切都在表明,他生气了。
我很不知所以然,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该生气的都应该是我。
于是我不是很硬气地说:“我不吃这一套,你不要先声夺人。”
“你十七岁从福利院被领回顾家。”
他说了个开头,我就意识到,下面的内容我不想听。
索性像蛆一样往床沿蠕动,妄图逃跑。
监察官眼中容不得沙子,但凡他想控制的事情无一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这次也一样,他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我的脚踝,往下一拽。
我脚踝处嫩薄的皮肤被他带着枪茧的粗糙手指一摩挲,瞬间泛起鸡皮疙瘩,抖了一下,被固定住不能动了。
“同年,某时某刻,你和我说你喜欢我,并且承诺,从见到我的那一面起,说的每一句喜欢都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