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由B至S级备案我一个都看不懂,胡乱塞回去,倒是在最底层发现了很多证书奖牌,还有……沉重如泰山的数理化卷子。
打开那卷子,祖国山河一片红,红叉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我幸灾乐祸,心想顾渝洲的成绩也不怎么样,就看见了卷子密封处的署名。
高二(1)班,岑许。
我:“……”
什么东西,一定是假的,怎么可能。
一张张卷子合在一起,平均两三张加起来总分堪堪过百,各种模拟考、大考小考,一年的卷子转眼过去,分数居然毫无长进!
我简直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更可怕的,卷子错题边,总有蓝色笔迹工整地书写解题思路,不厌其烦纠错。而在这笔记旁边,往往就是我写的一个丑陋的正确答案。
其实也没有很丑陋,我自我安慰。
只是顾渝洲的字比较好看罢了。
也不知道顾监察那年那月给我一个数学模考73高分的人写最后一问解题步骤存何居心,更可怕的是他在卷子顶端写了一行大字。
——“这次题目难度中等偏下,分数太低,再接再厉。”
我梦游一般把卷子塞回去,游魂一样回到屋内继续睡觉了。
从那以后,每当我看到顾渝洲,心里莫名就会生出敬意,短时间内居然没跟他发过脾气。一上火脑子里就循环播放那些蓝笔批注。
总算是知道顾渝洲找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火大了。
我要是连续辅导一个人数理化超过一年,且这个人成功从73分考到了64分,我也会同他结下血海深仇的。
所以,综上所述,再结合那些五花八门含金量很高的证书奖牌,我得出一个结论。
顾渝洲小时候应该就是……不光长得好看的神童。
陈昇译的弟弟看样子不会小陈昇译几岁,顶多比我和顾渝洲低一两年级,有的是时间仰望这座高山。
大概是情到深处多年不褪?
我心里苦涩,看了神童几眼,长叹一口气。
顾渝洲莫名其妙:“没睡醒?”
我不说话,顾渝洲自顾自:“你这几天平均睡眠时间长达13个小时,除了睡觉就是看书吃饭,哪里还累?”
我:“……没事。”
最恐怖的是,他用的不是嘲讽的语气,是真的在思索我累不累。
我佯装镇定,转移话题:“我还以为这种社交场合,你能避则避。”
“是啊。”顾渝洲淡淡道,“但你每天不是社交就是睡觉,主城传开了硬要说你死了。陈昇译又坚持让我给他弟弟庆生,带上你,顺便辟个谣。”
扯淡了几句,车就停在了C区一处酒店外。
我对主城的土地一直不怎么亲切,下来的时候皱了皱眉头,想到还有很多陌生人要应付,头晕目眩。
这时,顾渝洲温热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很熟练地与我十指相扣,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皮肤,像是在安抚。
走进礼堂,我见那么多人,了然。
又要开始营业了。
“顾渝洲!”陈昇译几个箭步窜上来,“我靠我还以为你又要爽约!你总算是来了,陈沥闹了好久了,您老快进去安抚几句吧。”
说着,他看到了我,目光变得奇怪。
就像那天在墓地里,陈昇译也是兴高采烈想去找顾渝洲,我的出现就像是打搅了他们的会面。
我一时有些尴尬。
而此时,顾渝洲微微往前一错身,挡住了陈昇译的视线,他的肩背宽厚,如铜墙铁壁隔绝了外界和我满溢的不安:“所以呢?”
陈昇译回神,补过了后半句:“你的爸爸团还在等着和你聚会呢,谁叫你结婚之后,每天不是连轴转就是说要陪老婆,爸爸们都很着急,你今天就别推脱了。看看陈沥之后陪他们喝几杯,也都一段时间没见了。”
掠过那些宾客,顾渝洲与我到了一个灯光闪烁的角落。
寿星正和朋友在那里喝酒。
我的婚礼是顾渝洲一手操办的,他品味比较高大上,整个设计如白色童话不失格调。而陈沥明显是喜欢聒噪些的,礼堂弄得像大型KTV,没什么拘束,不喜噪的都去门口蹲着了,怪不得刚才看那么多人。
我还以为陈沥第一句话要和顾渝洲说,没想到他抬起一双醉眸,扫过了我,冷笑一声:
“果然是你。”
空气霎时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