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到,如果在这个时候耀武扬威,或者表现出一丁点儿对陈沥的不敬,就会被乱棍轰出去——这个年龄的孩子脾气都这么差的吗?
“对,对,是我。”我堪称局促地说了两句,扯了扯顾渝洲的袖子,“我先去那边看看,好像有熟人呢。”
说罢,我不愿让视线接着在陈沥那张好看的脸上停留,拔腿就忘甜品区走。
就把这兵荒马乱留给顾渝洲吧。
我恍恍惚惚听见陈沥诧异地问顾渝洲:“他哪里有熟人?我哥不是和我说他失忆了吗,社交能力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我:“……”
只能和蛋糕交朋友,我倒也没什么不满。
几个小时内,我东躲西藏,看到角落就握进去,假装是霓虹里飞舞的一粒尘埃。不过看样子是我多虑了,这里的人光鲜亮丽,我站在外面也能当背景板,藏起来多此一举。
后半程太累了,我起身溜达,晃荡到天台的时候,听见有人谈话。
是很好听的声音。
“我上次留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声音的主人似乎已经知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带着几分委屈和落寞,甚至有些撒娇的意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听出来这是陈沥。
视线微微往外延伸,我发现站在天台夜色中的那个高大Alpha,是顾渝洲。
他还是冷冰冰的表情,既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想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意思:“看了,有几句写得还挺好的。”
希望的火苗在陈沥眼中烧得旺盛,似曾相识。
“那你……”
话外之音太明显,顾渝洲直接道:“陈沥,我结婚了。”
陈沥呼吸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抽泣。顾渝洲事不关己地靠在大理石护栏上,接着道:“陈昇译不是没劝过你,那些话你听腻了,我不多说。”
陈沥瞪着通红的眼:“因为岑许?”
天大的黑锅扣在了我的头上,我的肩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一秒,两秒,顾渝洲道:“嗯,因为岑许。”
我叹了口气,果然,这天底下的倒霉事,只要和我有关系,到最后承担恶果的就会是我。这么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拍拍腿上的灰尘,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然而没来得及装多长时间的高大上,我一脚踩空,滑倒在楼梯上。
额头磕在冰凉的石阶上,一阵剧痛。
嗐,你说说这事闹得,太没面子了。简直比陈沥在生日会上和顾渝洲表白,直接被拒绝还要没面子。他至少袒露心意在无人的天台,我这一摔就是大庭广众。岑许啊岑许,你到底是欠了顾渝洲多少,霉运怎么都算在我头上了呢。
我抬起身,眼前一黑,勉强伸出左手摸了摸额头,应该流血了。
一双带着热量的手扶住了我:“怎么了?”
我心里没由来地泛起汹涌的悲伤,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道:“我想回家,顾渝洲。”
可能在我嘴里听到“家”这样的字眼已属难得,顾渝洲没再为难我,直接带我离开了宴会现场。而我一直闭着眼睛,没去看身后的陈沥,和一边试图搭讪留下顾渝洲的陈昇译。
这次,我觉得不是我的错,所以我不太想看他们眼中是怎样的失望。
几乎是一到家我就发烧了,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量体温联系医生。家庭医生来看了几眼,确认最近无贪凉剧烈运动,就让顾渝洲直接联系陆通言了。
陆通言此时正在C区办事,闻讯很快赶来。
我缩在被子里,捂住自己取暖,顾渝洲站在床边,冷飕飕看着陆通言。
看来顾渝洲没骗我,那些梦是真的,这俩人关系的确不太对付。
陆通言却还能如沐春风:“顾监察你好。”
顾渝洲扯扯嘴角:“嗯,不好。”
“今天你们去陈家小公子的生日宴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陆通言冲我笑了笑,随后取出探测仪器,“稍微坐起来一下,我看看恢复情况。”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面前是你几年前的至交好友,但转头来我忘记了他,他也处于礼节性的原因假装不认识我。然而回忆起他们真的是一件过度漫长且痛苦的事情,我只能任由这种无力蔓延。
我被扶着坐起来,顺着他的意思把碎发撩起来,扯了扯睡衣后领,露出腺体。
此时,顾渝洲冷冷道:“束缚带可以让他自己带。”
我还是很配合地把那根固定的、有点勒人的东西套在脖子上,由着那滴滴怪叫的仪器在我的腺体上游走了几分钟,那种冰凉的触感才渐渐消失。
“嗯,和我预想得差不多,没什么问题。今天发烧大概就是副作用了,不用担心,正常48小时都会退烧。“说完,他将探测仪收回了工具箱,竟是要走了。
顾渝洲道:“那情绪低落呢?”
陆通言脚步一顿:“你是说病人情绪波动大、出现突发的消沉和悲伤?哦,这个倒不完全是因为副作用,病人发情期就要到了。”
“哦,谢谢。”顾渝洲声音里毫无谢意,“慢走。”
陆通言冲我笑笑,果真毫不犹豫走了。
我摘下那根松紧带,咳嗽了几声,道:“那个什么,顾渝洲,你能不能帮我搞到抑制剂啊?我还没自己买过。”
顾渝洲:“你让一个Alpha给你买抑制剂,不怕我被医院乱棍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