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顾渝洲中枪了,连夜抢救,我都快死那儿了,顾谌说我幸灾乐祸。我满面愁容从病房里出来……”我琢磨了一下,缓缓道,“你也说我看起来很开心。你倒是说说,我咋天天这么开心呢?”
陈沥:“……真正的开心是藏不住的,我哥都和说了,只要顾渝洲一死,你!”
“对,你说得都对。”我举双手投降,“我立刻会继承几万个亿遗产,然后远走高飞,让你们恨得牙痒痒。”
我见他还有话说,继续补充:“但你们的逻辑很奇怪。这个钱,他不死,也还是我的啊。”
陈沥给我一种中了枪的感觉。
我继续补枪:“另外,我觉得我们两个的性质不属于家族联姻,应该是自由恋爱吧。那你们拿什么揣测我就是要害他?”
监察听见了怕不是要从病床上爬起来掐死我。
抱歉抱歉,事急从权,饶了我这一次,您的私生粉真的有点烦人。
甩了陈沥,我长出一口气,回了家。
五日后就是四轮公决。
我起了个大早,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翻箱倒柜找了很久,终于在衣帽间很里面的地方翻找出来一套适合我尺码的正装——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应该是八九年前给我定制的衣服,太久没人穿,顾渝洲也没扔,所以留到了现在。
别上一枚做成飞鸟造型的钻石胸针,整个人才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
上了车,司机问:“A区议会大厦?”
应该就是这么个地方,我道:“对,麻烦了。”
还是那两个保镖,一个坐左边一个坐副驾,不苟言笑,目测身高得有一米九左右,肱二头肌发达得能一圈捶死三个岑许pro max版本。多看几眼都觉得自惭形秽。
人家这个水平就只能当个保镖,我是何德何能。
路上,顾谌打来电话。
他的号码我是前几天才存的,他给的时候也是不情不愿,一副夺了烈女贞操的样子,弄得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但最后还是接了。
“你往议会大厦去了?”
我按实答道:“是,一个小时左右到,你过去吗?”
“去个头,”他声音几分不屑,“今天出了安保和秩序维护,只有议员、公决人和摄像机在,总长都没敢去,怕被骂暗箱操作。”
我实话实说:“可是他不在也可以暗箱操作。”
顾谌哼哼笑,显然是赞成我这个想法,他怪笑了一会儿,道:“我是提醒你,查看一下你的ID卡权限。”
我莫名其妙:“啊?”
“让你查你就查。”
我打开了手机上的ID卡后台,在“政治立场”后面找到“个人权限”,点进去后,看到第一行字就愣住了。
“我也是才猜到有这么种可能性,提醒一下你别浪费我弟一番苦心。”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说句实在的,打不打仗和我没关系,渝洲就是和老爹一个脾气,忒倔。不过你小心点儿,用了之后不保证你人身安全啊,议会那些人也不干净。”
我心脏有点疼,喘了口气:“谢谢。”
“别谢,活着回来。”
他似乎知道告诉我这个结果后,我的选择会是什么。
顾谌的话其实有另外一层暗示含义,在三轮线上投票后给我的时候我就应该想明白,这么下去,短期内不可能出现票数80%极差。
是有人在等外力。
要么是压倒性的外力导致战争停止,要么是群众的热情被耗光,议会内公民势力被真正的权贵侵蚀干净,那么投票中将不会出现“停火”这个选项。
而目前,北州阶级分化严重,贫富差距和阶级矛盾问题都日益尖锐,虽然这些民主政策都挂在法律的扉页,但议会这个存在已几乎成为公民发声的唯一出口。如果这次继续失败,权利就要被垄断了。
明明监察署存在不到十年,监察官一出事,事态已至此。
何人作壁上观,何人匿云后衣冠机锋。
那些人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唯一的选项是不存在的。
顾渝洲在离开的时候就想到这些了么。
我最后看向我的手机后台,车子已经停靠在议会大厦门口。
这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时代,暴君扼杀了自由的自由,却要求只能由他自己拥有。而那枚幸运女神的硬币,第一次落到了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