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东西,搬进了这一层另外一个卧室里。
卧室很大,也很新,不知是我之前宿舍面积的多少倍。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团浆糊,恍觉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想了结的人已经到自己身边。
已有很多年没梦到父亲,今天又看见他。
还是那张操劳过度的脸,望着我,对我说,他很快就要回来看我了。
这一次,至少我们都为彼此有所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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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佑衍出门了。
理事长常常忙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P城主城两头跑,十天半个月出差也是常事。而初瑜也匆匆赶往国外,一时间,偌大的房子里只剩那个脸臭的Alpha和弱小无助的我。
作为一个合格的棋子、十六年专业制窝囊废,我从未和这么一个大少爷打过交道。故而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一阵尴尬。
早上,被一位面容慈祥的阿姨叫醒,让我去楼底下吃早饭。
我本来也是半睡半醒发呆,到了陌生环境很难完全适应,只是摸不清顾家人的作息,屋里的表也只是个装饰性摆设,并不走针,起不起来、起来会不会碰到顾渝洲本身就是个难题。
洗漱完,揉着眼睛站到了餐桌前。
顾渝洲今天穿了身休闲服,像是要出门,坐在餐桌边发消息吃早饭。
青春期叛逆不轻的样子。
听说有钱人家的孩子玩手机的时候不希望被别人打扰,孤儿只能拖开一把椅子,想要坐下,毕竟这里也只有一个餐厅。
“你最好别坐在那里。”顾渝洲淡淡道。
他甚至没施舍出一个眼神。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命令:“低头。”
我乖乖低头,看见凳子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一条得有我胳膊两三倍粗、长得发指的黑蛇正在凳子上呼呼大睡,黑亮的鳞片上还浮着一层银灰色,尾巴尖耷拉在椅子边,有一搭没一搭拍打着木质材料。
我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后退了一步:“它它它它它它——”
本来我想说“它好可怕”、“它不会咬我吧”,但看着顾渝洲睥睨我,话到嘴边说不下去,换成了一句:“它叫什么名字?”
黑蛇似乎知道我们在谈论它,傲慢地抬起了头颅,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子,似醒非醒地睁开了眼睛,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海平面上升时在岸边留下的余光,透亮高贵,那种冷淡的作风和他的的主人像极了,要死不活。
顾渝洲屈尊告诉我:“顾宝宝。”
我:“啊?”
顾宝宝看向我,又拍了一下尾巴,似乎在问我有哪里不满意。
“一条这么霸气的黑蛇,你管它叫宝宝?”
顾渝洲:“本来就是宝宝。它不是宝宝,你是老头么。”
我放弃和这个人交流,坐在一边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煎熬,不过吐司很松软,有一道蓝莓果酱做得很好吃。蓝莓是我除葡萄以外最喜欢的水果,只是平时没什么闲钱饱口腹之欲。
后半程,竟是顾渝洲先和我搭话。
“岑许?”
我点头,咬了口面包,觉得这是很普通的一句问候。
谁知下一句语出惊人:“你来找我结婚?”
“。”
空气寂静,我的手僵在空中。
其实不是来找他结婚的,我是来害他爸的。
但站在顾渝洲的角度,这么想也没问题,我十足就是个骗婚的。谁知道是不是混不下去了才抛头露面攀高枝。
我演就要演得真实,决定替岑许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我很乖的。”
顾渝洲嗤笑一声:“有病。”
说完,他离开了餐桌,打了个响指,顾宝宝就跟在他身后,一人一蛇慢悠悠往门外去了。我悄悄尾随,门口有人替他把门敞开,我见他上了一辆超跑,很快就离开了。
我明白刚才顾渝洲的意思。
想要和他结婚,光乖还不够,必须要好看贤惠讨人喜欢,人品也得没问题,我需要领一个号码牌到后面排队。
娃娃亲哪怕算数,也不是我和他的。
顾渝洲早出晚归,估计要去哪个夜店蹦迪,晚上十一点我困得要死,他还没回来。我不再等他,喝了杯温牛奶就睡去了,抱着我的青蛙被子。
不久后,我被通知,五天后就可以到州属学校就读。
这几天是独立节假期,纪念一百多年前北州从殖民战争中宣布胜利、独立成州,成为亚洲第十七个拥有政治权的独立州。假期长达一个星期,学生不亦乐乎。
顾渝洲估计也在州属一中就读,到时候做同学如果要天天见面……
那还不如让我和顾宝宝睡一间房呢。
谁知我一语成谶。
晚间回到卧室,刚打开灯,就发现顾宝宝正窝在我的青蛙被子上休息,听到人的脚步,理解性地抬起上半身点了点头,示意我随意坐。
“你下来。”
白天相处,我发现它不怎么爱吃小孩,所以斗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