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顾渝洲跟顾佑衍打了个招呼便进了屋子,没理会我。
他一摔门,全家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习惯了。
我吃过晚饭,决定要哄哄顾渝洲。
岑许十指不沾阳春水,陈小四却是在甜品店打过工的,会做一些基本的甜点。家里阿姨的设备很齐全,也都是甜品店材料价格的好几倍。
我烤了些蓝莓蛋挞,端着去敲顾渝洲的房门。
顾渝洲闹脾气,不给我开门。
我也不生气,道:“我把蛋挞给你放门口啦,你小心别打翻了。”
说完,我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顾宝宝正在我的床上。
“你一个冷血动物,每天窝在被子里不会热吗?”我抱怨了几句,掀开被子躺进去,“我很害怕你的,你要考虑一下我的情绪。”
顾宝宝绅士地离我远了一点,闭上眼睛。
我们两个也算是同床共枕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我发现顾渝洲门口没有蛋挞的尸体。
怀揣着喜悦的心情,我迎来了在州属一中就读后的第一次考试。
实不相瞒,在P城一中的时候我的数理化还算是中下水平,当时升高二的时候实在记不住文科那么多知识点,硬着头皮选了物化生。
是的,你没有听错。
这里有个人,因为史地政不好背,狂妄自大选了纯理。
怎么不算一种生涯决策失误呢。
当时心里没这么多事,勉强还能跟上学校的节奏。而州属一中情况特殊,有自己的一套教学体系,教学难度也上了一个台阶,我彻底变成吊车尾了。
考了两天,我从眼里有光到双目失明,晕了。
真的,我说我试图认真听讲了,怕是没有人相信。
但这套题除了选择题和几个基础大题,剩下的题干我都很难读清楚。
是时候课外补课了。
晚上坐车回去的时候我依旧神智不清,或许是状态过于诡异,连顾渝洲都注意到了不正常。
“怎么?”他抛出两个字。
我抓住了一点意识,问他:“这次月考的题是不是特别难?”
顾渝洲轻笑了一声:“正常难度。”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明明知道我是被考试打击成这样,还要说风凉话。
“哦哦,”我只能继续装纯良,“我看你出来很早呢。”
他分明也是没答完题就提前交卷了!
顾渝洲往后一靠:“嗯,比较简单,没有检查的必要。”
我彻底没话说了。
后半程,我一个人消化情绪,顾渝洲也没有分毫要和我搭话的意思。
这段时间,我是明白了邵峰楼给我的任务的意思。
以我的性格,我的手段和“岑许”的地位,没办法瞒天过海动摇顾佑衍分毫。如果强力介入,只能作为一根引线的针,替他扎在顾家。
但这片天太暗,笼下来,有人渐渐看不见天光。
而我的天破了个窟窿,瓢泼大雨之外,居然是顾渝洲厌倦万物的无聊面孔。
周四,我遇到了转学后第一起校园欺凌恶性案件。
其实我之前在P城一中就不太受人喜欢。
好吧,我承认,就是无论在哪儿,我都没遇到真心实意跟我交朋友的人,陆通言除外。
但这次的事态比较严重,我之前没遇到过。
体育课下课之后,我和陆通言分开,他也要去上下节课。和寻常一样走进教室,我发现我的座位被人翻找过一遍。
我心中有些无语。
你说你翻就翻吧,我也没什么隐私可言,但翻好了能不能摆好,不至于现在被我发现,大家都不好受。
我走上去,看见一盒抑制剂散落在卷子上,还打碎了一个针管。
我没去收拾玻璃碴,而是问同桌:“谁刚才过来了?”
我同桌是个矮胖的Beta,是拿的补助名额上的州属一中,总是架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埋头学习。我透过他的镜片和他沉默地注视了几秒,先行放弃了。
他要是开口帮我,下一个难受的就是他了。
他又不欠我。
我心中已有个大概猜想,并不继续询问。
将一片狼藉收拾好之后,下一节课已经开始了。
老师要检查上节课布置的作业,我的已经被抑制剂打湿,腐蚀得不成样子,自然而然被误认为是逃避作业的手段,紧接着被罚站了一节课。
唉,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这还不算,放学的时候轮到我值日,去教学楼E区打水时,我总感觉背后有阴森森的脚步声。
但每一回头,那脚步声就消失了,仿佛我的错觉。
这脚步声一直到我值完日走到校门外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