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愿初忽然一把拉住顾万星的手腕，眼睛却死死盯着顾思衍，声音压得又低又狠：“你别后悔。”

顾万星蹙眉，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你他妈干嘛？”

顾思衍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谢愿初看向顾思衍，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刻意的笑，语气里全是挑衅：“顾多余，你不是喜欢我吗？今天我成全你。”

顾万星猛地甩开他的手，那一下用了狠劲，胳膊都在空中带出了风。他火气直往上蹿，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拿我当发泄工具？看着我弟说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急，走出去两步忽然顿住，猛地回过头，伸手一把拽住顾思衍的手腕，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懊恼：“差点忘了你。”

顾思衍低头看了看被他拽住的手，眼神忽然亮了，像傍晚天边刚冒出来的星子。他乖乖地跟着顾万星走，一步都没落下，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

谢愿初站在原地，脸气得发白，冲着两个人的背影喊：“顾思衍，你会后悔的！”

没人理他。

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消失在校门口的拐角处，他狠狠跺了跺脚，低声骂了一句：“顾多余，我去你的。”

夕阳把整片天染成暖橘色，连空气都被泡软了。路边的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边缘镀了一层金边，比平时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走了半条街，顾万星嗓子干得发紧，咽了口唾沫，侧头问：“老弟，要喝水吗？”

顾思衍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神有点怔怔的。

顾万星只当他是害羞，没多想，自己跑到路边的小店买了瓶矿泉水。两块钱，他掏出口袋里仅剩的两个钢镚，排在柜台上。拧开瓶盖递过去的时候，瓶身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拿着，喝吧。”

顾思衍接过水，指尖碰到那股凉意，顿了一下，抬头问：“哥，你不喝吗？”

顾万星摆摆手，随口说：“我不用，反正马上到家了。”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总共就两块钱，哪够买两瓶。

顾思衍没再说什么，把瓶口含住，轻轻抿了一小口。水咽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

顾万星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他的背，力道轻得像在拍一只小动物：“怎么了？呛到了？”

顾思衍摇摇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鼻音：“哥，谢谢你。”

顾万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谢啥，两块钱的水而已。”

顾思衍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靠过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哥哥，我好讨厌谢愿初。”

顾万星哪见过他这副模样，手忙脚乱地拍他的背，嘴里哄着：“那就讨厌呗，别喜欢他呗。”

顾思衍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闷闷地说：“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他的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要是能一直这样亲近哥哥，就好了。

顾万星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又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得更软了：“走了，回家了。”

顾思衍松开哥哥的手，小声喊了一句：“哥哥……”

他心里直打鼓——哥哥，会心疼吗？

顾万星看他眼尾泛红，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缩在那儿可怜巴巴的，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我没带水，只有创可贴，你要……把眼泪粘住吗？”

顾思衍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创可贴，乖乖撕开贴在了手背上，声音闷闷的：“谢谢哥哥……”

顾万星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好了，别太难过了，会好起来的。”

顾思衍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很认真：“哥哥，你人好好。”

顾万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你才发现啊。”

回去的路上，顾思衍一直跟在顾万星身边，半步都没落下。顾万星一路上都在跟他唠嗑，东拉西扯地说些有的没的，故意逗他开心。

这正合了顾思衍的意。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顾万星换了鞋就往沙发上一倒，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打了一局又一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从手里滑下去，他脑袋一歪，靠着沙发就睡着了。

顾思衍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脸。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哥哥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收都收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万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感觉到肩头一沉。顾思衍的脑袋靠在他肩上，见他醒了，立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嘴里含混地囔着：“哥哥……”温热的呼吸扫在他的颈间，痒得人头皮发麻。

顾万星瞬间清醒了。他偏头一看，桌上歪歪倒倒搁着两个啤酒瓶，再看顾思衍，他的脸颊泛着红，眼尾也红透了，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