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看得入了迷,轿子里头的皇后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穿什么样的衣裳,戴什么样的首饰,走路的时候,是不是身后也跟着一大群人?
看着看着,她心里头生出强烈的羡慕。她也想要这样尊贵的身份,母仪天下,万人之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有什么。
可她不是,她是外室,是见不得光的女人。走在大街上,她都不敢昂首挺胸,只能躲在院子里等那个男人来。
她忽然有点后悔,当初也许自己不该答应得那么痛快。可此刻木已成舟,她什么都反悔不了,她只能站在这,看着皇后的仪仗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当中。
皇帝没有走,他说要处理一些事务,在行宫里多留几日。可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原本的打算落了空,他总要给自己的儿子一点交代。
等人都离开了,苏宣和就将刚得的消息报上来:“赵家那边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妇人,被送进了赵家的院子。至于最后的下落,赵家也招了,被户部的一个郎中带走了,听说是姓周的。”
皇帝顿觉不可思议:“只是一个郎中?”
苏宣和应了一声,皇帝顿时冷笑起来:“背后靠着个郎中,就敢草菅人命,私设公堂,买卖人口?朕果然还是下手太轻了。”
他带着冷意让这事记在心里,准备到时候去了再告诉俞文璃。
这些时日,将她安排在江家旁边,想来也敲打得差不多了。
俞文璃这几天心神不宁。自从那天俞兰蕊跟她说过之后,她夜里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尽做些噩梦,梦里面不外乎自己的下场如何凄惨。就连俞明扬都看出了她的状况不佳,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帮姐姐的。”
好心倒是好心,俞文璃却一点都不觉得对方能帮上自己什么。
她思来想去,一门心思想要从这种困局中逃脱,最后想到了俞兰蕊。
俞兰蕊能打听到消息,还跟老爷说得上话,要是她肯帮忙,自己也许就不用再怕什么了。
可俞文璃也清楚,俞兰蕊凭什么要帮她?
她们早已撕破了脸,对方恨自己恨得要死。
转念又一想,既然俞兰蕊给自己送了信,把有人要动她的消息告诉了自己,那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头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姐妹之情?
越是这样想,心里头那个念头就越来越清晰她不能一个人扛,得拉个人下水,比如俞兰蕊。要是把她拉进来,自己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俞文璃下定了决心,自己要去找俞兰蕊。
她赢不了,那就让能赢的人来。
只要想办法把她拉进这趟浑水里,她就算是不想帮自己,也不得不帮自己了。
俞文璃站在俞家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有开,她不得不出声叫着俞兰蕊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吱呀一声,门开了。
俞兰蕊站在门口,看见俞文璃,挑了挑眉:“你又来干什么?”
俞文璃挤出一点笑容:“我来看看你,你一个人住着我不放心。”
俞兰蕊看着她,在心里头冷笑。不放心?又不是第一天住了,轮得到她现在不放心?
俞文璃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一样,她被看得有点不太自在,不得不低下了头。就在她心里头琢磨着用什么法子让俞兰蕊放自己进去的时候,对方却忽然让开了门:“进来吧。”
俞文璃走进去,在院子里站下来,四下看了看。院子里还是那个院子,和自己上次来看上去一样,有些破旧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俞兰蕊没让她进屋,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了,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
俞文璃坐了下来,把手里的篮子放在桌子上,从里面端出来一碗汤,说道:“我给你带了点汤,我自己熬的。你一个人住着,怕也是平日里懒得做饭,喝碗汤都不擅长。”
她会这么好心?
俞兰蕊半点都不相信。
她低头看去,那碗汤是乳白色的,飘着几个红枣,闻着倒是挺香。她看了好一会,抬起头问俞文璃:“你熬的?”
俞文璃点点头,露出一点笑容:“熬了好长时间呢,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俞兰蕊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毫无疑问,对方没憋好屁。
要把对方打出去吗?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走一趟,找个理由彻底撕破了脸才好,要不然以后一直这样虚情假意地相互防备,她觉得也挺没意思的。
于是她端起碗,只是一闻,眉头就皱了皱,随后看向俞文璃,似笑非笑地说:“你跟你娘真是一个路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