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中间那人才点了点头，说：“好。”说完，转向旁边那人说道，“你问。”

旁边那人闻言点点头，随口问道：“若你是边关守将，粮草不足，士兵思乡，敌军压境，此刻你怎么应对？”

俞兰蕊虽说早有准备，可听到这样的问题还是吓了一跳。

她毕竟不曾去过边城，于是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随意地答了一下，说的也不外乎是一些稳定军心，等候援军的事情，最后只额外说了一句：“要造势，让敌军以为援军将至。”

说完这些，她小心翼翼抬头去看。那人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第三个人也看上去颇为和颜悦色，说出来的话却颇为不客气，与俞兰蕊辩驳半天，方才随随意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就这样吧。”

俞兰蕊大大地松一口气，走出正厅的时候觉得腿都在发软。看看周围的其他人，却又生出一股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孟嬷嬷出来接了她，笑道：“可算是结束了，今日给姑娘做些好吃的，好好补一补。”

俞兰蕊笑着将头靠在她身上，说一声好。

考试已过，后面就是等放榜的时候。她回到家里，将那些考题和笔记收起来放好，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过去那些时候，每天一睁眼就是看书做题，现在忽然不用了，反而有些不习惯。

春日已至，孟嬷嬷给备了春日的衣裳，又说给俞兰蕊绣些手帕。

想到这里，她干脆拿起绣绷子，穿针引线。可绣了不过片刻就放下，心思不在上头，绣出来的东西也难看得紧。

闲着无事做到下午，俞明扬从学堂回来了，笑眯眯地将几张纸塞到她手里，得意道：“姐，王夫子夸我了。”

俞兰蕊接过来，是课堂上的作业，内容出自《大学》。俞明扬写得很是认真，虽说显得有些稚嫩，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见了，就夸道：“好，你进步得很快。”

俞明扬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挠挠头：“是夫子教得好。”

姐弟两人正在说话，周伯过来了，行了一礼说道：“姑娘，江公子来了。”

江川进门的时候，俞兰蕊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整个人瘦得厉害，衣裳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像挂在竹竿上面。整个人周身都充斥着一种焦虑感，眼底全是血丝。坐下来之后，捧着茶水的手都在发抖。

“江大哥。”

江川抬起头，看了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喝酒了？”

“没有。”江川立刻否认，但浑身上下透出的酒气却骗不了人。

闭了闭眼，他哑着嗓子道：“兰姐儿，我就是想过来跟你说句话。”

“你说。”

江川却又沉默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摩挲了又摩挲，反复了多次之后，才开口：“我刚才想问，你考试怎么样？”

“不知道，等放榜呢。”

“哦。”江川点点头，“放榜是什么时候？”

“三月十五。”

江川又哦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方才坐下：“兰姐儿你手头可有银钱？”

“什么？”

“若是你手头有闲钱，可否借我一些？等下个月我就还你。”

俞兰蕊闻言吃了一惊，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江大哥说笑了，我如今在这屋子里，衣食住行全都是靠着江伯父，衣食是无忧的，但若说银钱，每月也不过一两零花钱罢了。几个月下来，倒也攒了几两银子。”

她盯着江川的脸，道：“江大哥若是想要，拿去就是了。”说着，就起身准备去叫银鸢拿银箱子过来。

江川摇了摇头，制止了她，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起身告辞：“算了，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放榜那天我来看你。”

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了。

俞兰蕊坐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整个人晃晃荡荡的，风一吹似乎就能吹跑。

银鸢不知道从哪里转出来，站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此前姑娘说让我查一查那姓纪的，现在倒也查出来了一些东西。”

“是个什么人？”俞兰蕊问道。

银鸢答道：“此人在东山书院读了多年书，说起来是商户人家出生，家里颇为殷实。可实际上不过是赌场里养出来的，专门勾那些家里头颇有资财的人往赌场去。”

俞兰蕊顿时明了：“你是说他给江川做了局？”

银鸢笑笑不答，但意思昭然若揭。

俞兰蕊沉默了片刻，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片刻之后，又想起什么来，叫银鸢给自己磨墨。

银鸢听了，好奇道：“要给殿下写信？”

“不是。”俞兰蕊答道，“我要给江伯母写封信。”她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总得让她知道，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