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揪着俞兰蕊的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子被退了婚,往后还怎么嫁人?谁还敢要你?”
她的担忧如此真切,听起来让俞兰蕊都有一刹那的恍惚,觉得退了婚好像自己前途无亮起来。
可下一刻,她就听见了傅瑶光的声音:“他说话确实有些混账,这个人也确实……可婚约就是婚约,女子这一辈子不就指着这个吗?你这桩婚事要是黄了,往后日子怎么过?旁人会怎么看你?你可不要为了一时意气,搭上一辈子。”
俞兰蕊闻言,莫名地觉得想笑。
退了婚,那自己的这一辈子就完了?
自己能吃能喝,有手有脚,做点什么养不活自己?
难道就为了这样一个人,自己非要把自己的脸皮放在地上踩吗?
她看着傅瑶光,觉得她们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股看不见的高墙。
傅瑶光固然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她好,可是,她却不这觉得,对方说的,是真的对自己好。
后退了半步,俞兰蕊对她行了一礼,摇了摇头:“县主,我不会去的。”
傅瑶光顿时一愣:“什么?”
“是他要退婚,是他看不起我。我是不会去找他的。我确实没有高贵的家世,但是这也不意味着我要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去。”
傅瑶光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此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变成了愤怒。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俞兰蕊,慌慌张张地说:“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觉得这么做很好吗?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一点都不领情?”
俞兰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反而让傅瑶光更加意识到,自己是没有办法说服对方的了。
她顿时觉得心冷,自己明明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她好,对方却倔成这样。
气咻咻地一甩袖子,她转身就走。走了半路,回过头来,却只看见俞兰蕊依旧站在原地,对着她露出了笑容。
傅瑶光更气了,毫不犹豫地走了。
她走后不久,周思源和沈长宁便一同寻了过来。
周思源依旧如同往日那般笑盈盈的,只有看过来的目光中带上一点担心:“外头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你还好吗?”
沈长宁眉目之间满是怒意,不等俞兰蕊回答,便抢着答道:“那姓江的混账东西,满嘴胡言,我听了都气得慌,何谈是兰蕊。”
俞兰蕊看着她们两个,心里头那点子暖意渐渐散了,笑道:“我没事,退婚的事是真的,我自己也愿意退,他能主动提出来,倒是省了我的事。”
周思源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她不像是强撑着说场面话,笑容中也就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你既然能这样想,那我可就放心了。说实话,我早就觉得那姓江的小子不靠谱,配不上你。而今你和他退了婚,我觉得倒是件好事。”
沈长宁也点点头,眼珠一转,跃跃欲试地道:“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他一顿,保管做得干净,叫他长长记性。”
俞兰蕊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道:“别,可千万别。”
沈长宁不解:“怎么,你还心疼他?”
“不是心疼。”俞兰蕊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便方才压低了声音,斟酌着道,“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惹了他后头牵扯太多,你们应付不来。”
沈长宁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明白。一个和俞兰蕊同一个地方来的人,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周思源却心念急转,想起两个人的来地,那里有一座行宫,两人亦是在太上皇去世之后入宫的。
再联想起俞兰蕊平日在书院里谨小慎微的模样,一个念头忽而就在心底冒了出来,问道:“可是和那位有关?”
说着,手指不动声色地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俞兰蕊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反倒是沈长宁一脸茫然:“什么什么?”
周思源得了俞兰蕊的确认,也是一惊,再见沈长宁这副模样,就招手叫了沈长宁过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沈长宁先是茫然了一瞬,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他凭什么,就仗着那层关系就能这样作践人?”
俞兰蕊看她这副模样,反而不由得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别气了,这件事能这样了结,于我而言已经是非常好了,你们该替我高兴才是。”
沈长宁看着她,努力平息了好一阵,才将胸口这股子怒气压上去,闷声道:“我自然是替你高兴的。可是也不能由着他在外头这样败坏你的名声。你等着,我非要想个法子制止他不可。明着来不行,我暗着来还不行吗?”
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又道:“要不你赶紧另说一门亲事,只要你能说个表面上比他强百倍的人家,外头那些议论自然就散了。别的不说,我这边有几个武将家的子弟,人品端正,你若是有意,我替你去牵线。”
俞兰蕊摇了摇头,婉拒道:“我还在孝期,此事暂且不提。”
沈长宁闻言倒也没坚持,可俞兰蕊却在说完话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另一张面孔。
是任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