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俶蹭一下站起来叫了声闻风的名字,然后从腰间薅下一个令牌扔给前脚刚进殿的人,吩咐道:“拿着它你可自由出入宫禁,把今天发生的事查清楚。”
听罢,梁元簟和蔡之行都愣了,此事陛下已经交由顺天府去查,岑俶这么做让人家情何以堪?不知道的还以为顺天府养了一帮废物,还要小侯爷身边的人亲自去查。
岑俶仿佛读懂了他们二位的心声,黑眸深处划过一抹凌厉,冷冽道:“我不相信高远。”
梁元簟:“……”
蔡之行:“……”
梁元簟拿他没办法一样,轻叹道:“你啊你,这件事若是让父皇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训斥。”
岑俶面无表情道:“挨训总比被人冤死好。”
几人都听出来了,这话明显是在为窦屹打抱不平。
蔡之行纳了闷,问:“霁潇,你怎么对窦屹这么好?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拿捏住了!嘶,不对啊,要真是这样,看到他这么倒霉,你应该幸灾乐祸才是啊!!”
岑俶幽幽朝他投去一记死亡射线,蔡之行立马闭了嘴,预感大大不好,连忙跳过椅子躲到梁元簟后面,岑俶轻哼一声,道:“我就是不能看见别人冤枉他!”
蔡之行下巴掉了,崩溃道:“你有没有搞错啊!窦屹像是会受欺负的人吗?不等你给他报仇,他自个就报复回去了好吧!”
岑俶:“……”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如此,窦屹从来不是个吃哑巴亏的主,要是被他抓到幕后主使,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那个土匪头子不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吗?
岑俶是真没想到窦屹会亲自动手割断那人的喉咙。
他上次还咬了窦屹一口呢,而窦屹只是甩了他一个耳光,第二天找他打了一架,现在想想,窦屹对他简直不要太好!
……
窦屹挪回东苑好几天了,东苑大门始终紧闭,他谁也不见。
刚开始胡御医还能进去给他看病,后来窦屹也不让胡御医来了,说是他身边的余卜亦有幸跟着李神医学了几年,恰好懂些药理可以照料好他。
胡御医自然不会怀疑李神医的医术,包括她徒弟的,于是就这么被窦屹赶回宫向陛下复命了。
岑俶在外面不知道窦屹情况如何,急得不行,最后干脆直接翻墙进去了。
桐姨和余卜亦应是在厨房煎药,岑俶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窦屹房间。
岑俶推门进去的时候,榻上的人还在睡着,因为后背受伤的缘故,所以只穿了里裤,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袒露出伤痕累累的背部,那一道又一道的鞭痕在他光洁皙白的皮肤上是如此刺目,只这一眼,岑俶便已悄然红了双眼,再没勇气继续看下去。
他放轻脚步走到榻边,正想抬手碰一碰他,不料睡梦中的窦屹猝然睁开眼睛,一把将半空中的那只手拍掉,然后拉过旁边的被褥裹上身子,动作一气呵成,扯到伤口处疼得他直皱眉。
岑俶吓了一跳,问:“你做什么?”
窦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包得严严实实的,披散的长发如黑瀑般倾泻,坐在榻上仰头看着岑俶,这副样子比平日里看上去不知柔软多少倍,可从嘴里吐出来的话依旧锋利带刺。
“这句话应该我问小侯爷才对吧?”
这话把岑俶噎住了,要知道他可是翻墙才进来的,若是被人知道了,非笑掉大牙不可。
岑俶抿抿嘴坐在床沿,轻轻拉了下窦屹身上裹紧的被褥,柔声道:“你感觉好些了吗?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窦屹不肯松手,“不必了。”
“你让我看看。”岑俶微微蹙眉,执着道。
窦屹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担心你的伤势而已。”顿了片刻,岑俶无奈只好先捡他感兴趣的说。
“打晕余卜亦的那个人不是宫里面的,当天下午闻风排查了所有经过后殿的宫人,在偏殿直房的胡同里找到了一个被打晕的小太监,据他说他本是要跟着仪仗队去祭台送祭礼的,走在路上两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被人扒光丢在了胡同里。”
是了,若是宫里的人,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去打晕一个太监再去扒了人家的衣裳借机动手,余卜亦不常进宫,随便一个宫人都认不得他,那这人就只能是宫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