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办公室。
大家今天跑了一整天的现场,回来又开了几个小时的案情分析会,现在还得根据法医给的死亡时间范围把十几年前的失踪案整理出来。
魏苏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朝自己眼睛里滴了滴眼药水,眨了眨眼,然后端着自己的老古董保温泡茶杯打算出去看看大家的工作效率。
整个大办公室非常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翻阅卷宗的“唰唰”声,很催眠,连轴转了十多个个小时的众人瞪着发红的眼睛和困意做抵抗。
靠墙的一张桌子上摆着几摞卷宗,小罗的脑袋在卷宗后一上一下的摇摆着。
魏苏端着茶杯溜达过去,拍了一下小罗的后脑勺:“嘿!睡着了?”
小罗猛地睁开眼睛,擦了下流的哈喇子,“没有!”
“这才第一天呢。”魏苏吹着茶沫,“坚持住。”
“好的魏哥,我一点也不困!”小罗手肘撑着桌子想站起来,一不小心碰倒了一摞卷宗,又手忙脚乱的整理。
魏苏吸溜着喝完一口茶,用手按了按小罗肩榜,“年轻人,稳重点嘛。”
办公室内充斥着泡面和烟混在一起的味道,目前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不过魏苏已经预计到了几天后的惨烈景象。
等把所有的卷宗都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外面天空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段西佳睁开眼睛,感觉头脑还是有些昏沉。
她昨天吃了半粒安眠药才睡着,精神一直处于一种很萎靡的状态。
洗漱完后,她随便做了点早餐吃了点,然后到阳台想看一下那株绿植的状态。
拉开阳台的门,她心里突然一紧。
叶片全蔫了下去,软趴趴地垂着,完全不像昨夜在风里摇晃的样子。
可能是昨天不小心水浇多了。
段西佳摆脱掉心里莫名的焦躁,出门按电梯的时候才想起昨天是陈方北送她回来的,她的车没开回来。
她只好到小区外打了一辆车。
她今天起得早,台里到的人还不算多。在楼下点了杯咖啡后,她重新回到办公室。
今天的工作内容不算多,主要是检查核对一下稿子,跟进剪辑进度。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快到下午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段西佳拿起来看,是陈方北发来的一条微信:
【西佳,你昨天说要请我吃饭。】
段西佳打字回他:
【想吃什么?待会儿请你。】
陈方北:【长金路那有一家日料,我们去尝尝吧。】
其实段西佳不太喜欢吃日料,不过还是回复道:【好。】
长金路离电视台大楼不算远,不过陈方北还是开着车在楼下等着她。
走出大楼的时候,段西佳明显感觉身后有几双八卦的眼睛。
段西佳叹了口气,打开车门坐进去,对陈方北说:“不是说在车库等我吗?”
陈方北转动方向盘转弯,眼睛盯着后视镜:“省得你多走一段路嘛。”
段西佳看向窗外,没说话。
车汇入大道,李泽林偏头看了段西佳一眼,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笑道:“别想这么多嘛,西佳。台里那些人就是乱八卦,如果我们吃个饭都遮遮掩掩的,那就真说不清了。”
段西佳看着前方,道:“也是。”
陈方北行事惯常高调,段西佳也习惯了,只是她自己也感觉到,这两年陈方北对她和以前确实有些不一样。
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陈方北握着方向盘,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顿了顿道:“以前经常看见有一个人到楼下接你下班,是你男朋友吗?”
没得到回复,陈方北偏头看了段西佳一眼。
段西佳望着窗外,没什么温度的余晖勾勒着她的侧脸,显得有些冷淡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道:“不是。”
陈方北只当是她不想回答,点点头继续开车。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段西佳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节目中心的一个主编,段西佳是大三的时候就直接获得学校的内推资格来台里实习。
工作人员送来她的资料,他草草扫了一眼。能来总台实习的无一不是履历十分优秀的学生,这样的简历他看过太多,对他来说,都优秀得有些如出一辙了。
可能格外出挑一点就是旁边贴着的一寸照。
照片上的女孩头发往后扎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耳高于眉,五官生得很漂亮,只是神色恹恹,有一种厌世感,光是照片就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陈方北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如果做主持人的话可能不太行,亲和力不够。
当时他正忙于一个节目的录制,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年轻的实习生。
有一次请的一个嘉宾出问题了,他忙得焦头烂额,经常给自己姐姐打电话抱怨,他姐姐随便安慰了下他,然后在国外给他寄了很多咖啡豆,但是他不太爱喝,就打算放到茶水间,谁喜欢喝谁就拿。
把几袋袋子扔在桌子上,转身要走的时候,差点撞到人,他连忙后退了一步。差点被他撞到那个人看也没看他,端着杯子侧身让开,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就走到前面接水。
陈方北看着她的背影,认出她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但她估计还不认识自己。
他站在后面道:“新拿来的咖啡豆,你要不要试试?”
段西佳接好水,转身抬头看着他礼貌地笑了下,说:“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喝咖啡。”
说完,她就端着杯子从他旁边出去了。
杯子里的热气往上飘,陈方北闻到了一股茶香味。
是铁观音。
那之后,陈方北感觉段西佳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次数突然就变多了。
前期工作终于准备得差不多了,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陈方北给两个嘉宾讲完注意事项之后,注意到角落的地方,段西佳一个人扶着一个很重的设备。
他走过去,帮她扶着另一边,问:“这个是你负责?”
段西佳摇摇头,“同哥去上厕所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道:“我来了我来了,西佳谢谢你啊……”他从段西佳手里接过设备,一抬头看见陈方北吓了一跳:“北哥,你怎么在这啊?”
陈方北松开手,指了指设备道:“这么重的东西,你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帮你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