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韦同还没来得及说话,段西佳道:“刚刚大家都在忙,我没什么事就自己来帮忙扶的,不是很重。”
吴韦同忙点头,道:“对不起北哥,人有三急嘛。”然后他转头看向段西佳:“西佳,真的谢谢你啊,待会儿请你吃饭!”
段西佳忙拒绝道:“不用了同哥。”
陈方北看着段西佳。
段西佳说话的时候轻轻柔柔的,和那张看着很有距离感的脸有些不符合。
“北哥。”负责带段西佳的师姐看见两个人在这,笑着走过来,指了指段西佳对陈方北道:“这就是前段时间新来的实习生,段西佳。”
陈方北点了点头。
师姐又对段西佳道:“这是我们节目中心的陈主编,你也可以跟我们一样叫他北哥。”
段西佳喊道:“陈主编。”
陈方北对她笑了笑,道:“嗯,有什么问题的话都可以来问我。”
最开始那段时间,段西佳经常走得很晚,陈方北有时候站在楼上的阳台抽烟,常常能看到大楼下有一个人骑着摩托车来接段西佳。
那个人打开摩托车后盖,拿出头盔给段西佳戴上,段西佳坐上车后就抱着他的腰,然后车“嗡”地一下就开走了。
陈方北收回目光,突出一口烟雾。
她一直以为,那人是段西佳的男朋友。
段西佳毕业后就正式到台里工作了,陈方北刻意地不去再注意她,反正平常两人也不怎么能接触到,几年后他升职成为总监,两个人就更接触不到了。
他认为自己的好感只是基于皮相的肤浅感受,时间长了就忘了。
不过段西佳在台里势头一直很猛,连自己也时不时能听到她的名字。以前他觉得段西佳不适合当主持人,可是她一连争取到了好几个节目的主持机会。
荧幕上的她笑得明丽又温柔,和平常完全不一样。
再之后,段西佳带上几十页的策划书敲响他的办公室,说她认为《夜巡九州》很有潜力,不应该停。
陈方北放下笔,抬头看她,然后靠在椅子上,示意她坐。
段西佳坐在他对面,开口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条理清晰,逻辑分明,明显功课做得很足。
陈方北确实比较认同她的一些说法,但是这不是他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并且段西佳怎么说也还只算一个新人,太冒险了,他拒绝她,道:“我们已经评估过了,这档节目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不过你的想法很好,以后如果有类似的节目,我可以让你负责。”
段西佳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可以签对赌。”
陈方北不太理解她此刻的执拗:“段西佳,以你现在的势头可以稳步上升,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你还很年轻,有想法有冲劲是好的,可是你能保证你一定赢吗?你付出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却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失去一切,你能接受吗?”
陈方北的语气并不强硬,显得有些语重心长。
段西佳依旧看着他,坚定道:“我可以。”
她没有说自己是可以赢,还是可以接受心血付诸东流。
陈方北和她对视着,他突然有些好奇,段西佳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理,最后陈方北答应了她的对赌协议。
段西佳和自己的前途赌,陈方北不知道自己是和什么赌。
——
两人来到餐厅,跟着服务员的指引走到一个小包间。
坐下后,段西佳接过菜单,点了个鳗鱼饭,寿司和其他熟食,然后把菜单给陈方北:“我点好了。”
陈方北接过看了眼,问:“你不喜欢吃刺身?”
“不太习惯吃生的。”
陈方北暗暗记下,点了几个菜之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上得很快,陈方北想改变刚才车上时的氛围,道:“昨天小南区挖出尸骨的事你知道吗?”
段西佳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昨天晚上看到新闻了。”
陈方北夹起一块三文鱼沾着芥末:“我有个朋友就在市局工作,他说施工队挖出了三具呢,都差不多在同一块地方。”
段西佳眉头动了动:“三具?”
“对啊。”陈方北道:“现在小南区郊边几乎都围起来了。”
段西佳垂着眼睛,继续搅动碗里的汤,问道:“大概是在哪个地方挖出来的?”
“嗯……”陈方北想了想,说:“不太清楚,好像就是滑雪场下面那块。这案子不好查,过去太久了。”
“是啊。”段西佳道:“都成白骨了。”
“你说这人要是没被抓的话,会不会还在广海?”
“可能吧。”
陈方北又有些担忧地道:“要不你还是搬到我那边去吧,那边安保好,而且提我姐名字打折呢。”
陈方北住的地段寸土寸金,是广海市知名的昂贵高端小区,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
段西佳笑着抬头:“北哥,你要再说让我搬过去,我都要怀疑你是把我拉过去当业绩了。”
陈方北也笑了起来,“哪能呢,我又不给我姐打工。”
段西佳再次拒绝道:“真的谢谢你,北哥。但是我家我已经住习惯了,不想搬去其他地方。”
陈方北道:“好吧,你就当我随口一说。”
段西佳感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的时候,看见桌上的手机亮了亮。
她拿起手机,微微皱眉。
陈方北问:“怎么了,是不是台里有什么事情?”
段西佳把手机揣回兜里,笑笑道:“没事,现在还早呢,你慢慢吃。”
陈方北喝完饮料,擦了擦嘴道:“我也吃差不多了,走吧。”
……
回到家后,段西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泽林。”
那边传来的男声有些虚弱,声线却很温柔:
“喂,西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