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苧失踪了。

整整两天，任何人都联系不上她。

那天是星期天，段西佳看到两个高大的警察来到她们家，温和地问了她和李泽林几个问题后，对李正齐道：“有消息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段西佳手里捏着李泽林昨天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冰箱贴，背景是她们一家之前去旅游时拍的那张蓝花楹树，两个卡通小人站在树下，里面填充了紫色的流麻。

李泽林握上她的手，“西佳，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段西佳垂着眸子。

李正齐跟着警察一起站起了身，他看向李泽林，道：“小泽，我和警察一起去看监控，你们晚上自己待在家里，照顾好妹妹。”

李泽林点头：“好。”

李正齐拿了包后跟警察一起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显得更加寂静。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是上学放学，而段苧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自从离开福利院后，段西佳就很少做噩梦了，可是最近总是梦到一些不好的东西，导致她常常睡得不好。

李正齐除了段苧失踪的那几天给公司请了假，跟着警察去看监控，联系段苧的朋友，后来依旧是每天上班上得很晚才回来，有时候甚至一天晚上都不回来。

偌大一个房子好像只剩下段西佳和李泽林，两个人也变得有些沉默。

又过去了一个星期，段西佳和李泽林一起走回家，刚推开门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骂声。

“李正齐！你说，我女儿是怎么失踪的？啊？怎么莫名其妙就失踪了！”一个中年女人手上还提着包，显然是刚到没多久，神情有些激动地指着李正齐道。

段西佳和李泽林有些僵硬地并排站在玄关，女人看了过来，眼神还带着凌厉。

“……外婆。”段西佳小声开口喊了一声。

曾翠曼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理会这声外婆，转头继续对李正齐道：“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找不到，你就等着瞧！”

说完，曾翠曼不想再多待，往门外走去。

段西佳和李泽林忙往两边站，曾翠曼直直走出去，看也没看他们。

段西佳抬眼，看到了李正齐一瞬间流露出的冷漠神情。

李泽林换好鞋，走到客厅里，抿了抿唇，对李正齐喊道：“爸。”

李正齐微一点头，道：“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李泽林看着他的背影，在他马上要跨出门的时候又喊住他：“爸。”

李正齐转头看他。

李泽林有些艰难地道：“家里没菜了……”

李正齐听完，只是拿出钱包，抽了几张一百出来，李泽林走上前接过的时候，突然感觉心里很不舒服，是那种彷佛乞讨般的不舒服，李正齐把钱给他后就关上门走了，没有像普通父亲那样安慰并且交代他们什么。

段西佳一直站在沙发边看着，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李泽林吸了一口气，看向段西佳，道：“西佳，我们去买菜吧。”

段西佳有些僵硬地对他笑笑，点点头。

家里平常都是李泽林做菜的时候多，之前和段苧来超市的时候，李泽林就会一起买菜，因此还算熟练，但是他不敢买太贵的，就买了些鸡蛋，面条，酱和一些蔬菜。

李正齐常年不着家，可以说是作为父亲不够细心，又或者说其实是他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领养的孩子。

段苧失踪后，这种冷漠更甚，连表面的温情似乎都没有了。

进入十一月底，天气越来越凉了。

段西佳的位置轮到了窗边，她转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操场上的大树摇晃着，看样子是要下一场大雨。

果然，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外面打响了几声闷雷，没多久后便劈里啪啦地下起了雨。

“完了，我没带伞……”

班里响起了几句轻声的嘀咕，语文老师坐在讲台上看书，今天没有太多要讲的内容，她让大家自己背书。

雨滴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响声，段西佳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不知道李泽林带伞没。

想着，一股十分难受的情绪又漫了上来。

以前只要下雨的时候，段苧都会开车来接他们。

现在距离段苧失踪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警方那边仍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每一天都让人感到很煎熬。

“好了，下课。”下课铃响了，语文老师站起来对大家道。

雨势已经减弱了，但并没有要停的征兆。

段西佳慢慢地收拾东西，把今天要做的作业塞进书包里，然后起身往外走。

走廊的地板湿湿的，没带伞的学生们站在走廊上等着，有些挤，段西佳侧着身快速地穿过去。

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李泽林正撑着伞站在楼梯前面。

“西佳。”李泽林喊。

段西佳跑到他的伞下，“你带伞了啊，这好像不是我们家的伞吧？”

“不是。”李泽林把伞往她那边偏了点，道：“我同学借给我的。”

雨好像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迷离，远处商场的大幅广告牌，道路上连成一片的红色车尾灯，在雨幕中都显得朦朦胧胧。

段西佳安静地与李泽林并排走着，她看到河道对面还未竣工的楼房，突然开口道：“我觉得爸爸有些奇怪。”

李泽林脚步停了一瞬，转头看段西佳：“什么意思？”

段西佳抬头看他：“昨天晚上，你有没有看到他的鞋子上沾了很多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