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林想了想，道：“我没注意，怎么了？”

“你就不奇怪他去哪了吗？他上班怎么会沾上这么多泥？”

“西佳，你想说什么？”

段西佳抿了下唇，道：“前天晚上，我睡不着，就想用手机打一下妈妈的电话看看，然后，我好像听见了铃声……我觉得就是爸爸卧室里传来的。”

李泽林这才意识到段西佳想说什么，震惊地道：“你是怀疑妈妈失踪和爸有关？”

段西佳垂下眼睛：“我只是觉得奇怪。”

李泽林略微皱起眉，担忧地看着段西佳：“西佳，你可能听错了吧，又或者是刚好别人给爸打电话。”

“没有！”段西佳又抬起头，有些固执地道：“妈妈给我设置的铃声是不一样的，而且那个铃声响了几声就被关掉了，还有之前，你还记得那个沈阿姨吗？”

也许李泽林会觉得她疯了，但是段西佳每一天都在反复琢磨，回忆着关于段苧失踪前的所有记忆。

“就是之前来家里的那个沈阿姨，那天放学的时候你还在学校练球，我就先和妈妈她们回家。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听见她们聊天，那个沈阿姨说爸爸在小南区买了房子，但是妈妈好像根本不知道……”

段西佳那时候其实并没有多想，也没能理解偷偷买了个房子是多么大的事情，只是觉得妈妈被瞒着会生气，所以那个时候她也没跟李泽林说。

李泽林还是有些无法接受，道：“西佳，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妈妈和爸爸感情一直都很好，你怎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

李泽林确实无法接受段西佳的说法，虽然他们跟李正齐一直不亲近，但是怎么说李正齐也是他们的父亲，他无法想象段苧的失踪会和李正齐有关系。

之后的路程中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沉默地在雨中走着。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依旧没人，屋里光线暗淡，显得陈设冰冷。

段苧失踪后，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家”的气氛。

李泽林按开客厅的灯，道：“我先去做饭。”

段西佳看着他走进厨房，路上心里攒的那点气瞬间泄了，另一种湿冷的情绪重新萦绕了上来。

厨房里响起了吸油烟机的动静，段西佳把书包放进自己房间里又走了出来，她看了眼门外，然后走进主卧，也就是段苧和李泽林的卧室。

一推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挂在大床墙上正中间的一张结婚照。

照片上的段苧穿着白色婚纱，一只手挽着李正齐，笑得很灿烂。

段西佳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蹲下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她一边翻找，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李正齐今天提前回来。

抽屉里只有一些化妆品和纸巾什么的，段西佳快速地翻过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然后转身拉开衣柜门。

衣柜很大，一边挂着的都是段苧的衣服，另一边则是李正齐的衣服。

段西佳看着衣柜里的衣服，突然有些茫然，心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不过也只茫然了一瞬，潜意识中彷佛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她，她先开始一件件翻起李正齐这边挂着的衣服。

李正齐挂着的衣服多是一些不同颜色的衬衫，厚一点的衣服都叠在底下的抽屉里，她怕翻乱了放不回去，打算翻翻挂着的衣服就行。

段西佳翻到某一件衬衫的时候，停住了。

她眼尖地注意到，这件衬衫的胸袋里装着一张叠着的纸，露出一点边缘。

段西佳小心翼翼地把纸抽出来，展开。

是一张收据，上面写着小南区某一处房子的地址。

“西佳。”

段西佳正看着收据上的其他信息，听见声音被吓了一跳。她转头，看见是李泽林站在门口，道：“你干嘛，吓我一跳。”

“你干嘛？”李泽林走了进来，看见她手上的东西，“这是什么？”

“没什么。”段西佳沿着折痕把纸折回去，然后放回那件衬衫里。

李泽林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叹了口气，轻声道：“吃饭了。”

“嗯。”段西佳放好收据单后，把前面翻过的衬衫往后拉了点，大致复原了一下，然后拉上衣柜门。

李泽林今天做的菜简单，番茄炒鸡蛋，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个汤就没了。

“明天我们去买菜吧。”李泽林给段西佳盛了碗汤递过去。

段西佳接过，点点头。

李正齐晚上一般不回来吃饭，平常也很少过问他们，上次他给的钱还没用完，李泽林也不想开口问他要，所以最近就开始省了一些。

吃完饭后，段西佳收盘子，“我去洗碗。”

李泽林也跟着走进厨房，给水池子里放水：“我洗吧。”

段西佳挤开他，“你做饭，我洗碗。你快先去写作业吧，待会儿我还有题要问你。”

李泽林看她应该是不生气了，心里这才好受了一点。

晚上十一点半，段西佳躺在自己房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脑海里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个地址。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些动静，应该是李正齐回来了。

段西佳的视线望向门的位置。

一阵轻微的动静过后，李正齐回到了主卧。

整个房间重新回到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