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人去看过了,"墨羽挠了挠脑袋,他真心不喜欢做这种细致活,要他说不如直接都丢下去算了,哪来那么多事。
可不行,他不能违背主子命令,尤其他也清楚现在外面那些个都紧盯着他们第七大殿,就想抓他们的小辫子去跟主上告状好严惩主子呢。
到时别说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白费了,主子就更别想再有出头的一天。
"咱们的人去看过了,但他的情况有点复杂。"
黑檀并没有怪责,他清楚让小乖小狼两个都如此纠结的,想来不是大坏大恶恩怨分明那么简单。
她抬起手,掌心隔空放置在翟志峰的额头附近,几秒钟后又放下,无论神识怎么识别,这个人都的确没有记忆。
殿内腾升起的雾气将众人的视线隔开。
黑檀转身回到榻上斜靠在软垫,纤纤玉指抵着太阳穴。
那些人她已经叫手下都带下去了,殿内现在只余下墨羽,墨刃,以及那个俨然失忆的男人。
"主子。"
墨羽拿来一个描金手炉,黑檀指了指,他便心领神会的放在一旁。
翟志峰看到这个情景原本冷漠的脸略皱了皱眉,他看不出那些迷雾的实质,甚至他们说话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只能听到些无关痛痒的,按理这个距离不应该听不清才是……而且他莫名觉得对方的视线可以穿透这一层屏障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怎么了?"
黑檀眉尾轻挑,手指在香炉的纹路上游走:"你在想什么?"
翟志峰一滞,摇头:"没什么。"
黑檀轻嗤:"不诚实。"
翟志峰抿唇不语。
他刚刚看到那个人拿着暖炉过去时的确讶异阴曹地府的人居然还会用到暖炉,他们居然还怕冷的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话当然要烂在肚子里,眼下不是想那些没用的的时候。
"不诚实,但也不笨。"
黑檀淡淡道。
"他们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你呢?"
翟志峰皱眉,他不知道黑檀这么问的用意。
他当然不会看不出跟他们说那些是完全的无用功,而且心里早就对这种话相反厌烦。
现在主动问他这话,不得不让人觉得被调侃或是挖坑的嫌疑。
翟志峰并不打算跟对方绕弯:"我说的话就有用吗?"
明知故问,难不成还会有人说自己活该下地狱?
这话明显带着气,墨羽墨刃眸子一沉,被黑檀拦下。
"有没有用当然你说了不算,但我现在问你了你就只管回答我。"
黑檀抬眼看着翟志峰,眉眼如风扫了他一眼。
翟志峰看着那一叠迷雾,莫名后脊一凉,那只假眼仿佛也有了生命一样,老老实实回了句:"我觉得我是好人。"
"可是你不记得了。"
"……对。"
"既然你不记得了又怎么会笃定自己是好人?"
"我的心,"翟志峰坦然:"我的心告诉我它是清白的。"
墨羽噗嗤笑出声,戏谑:"这理由倒新鲜。"
黑檀也同样倏然失笑,像是也被这人勾起了兴趣:"人之初,性本善?"
翟志峰摇头:"人可以装作善良,也可以装作改变,但改变的了表面变不了本心,那些变了的事实上曾经都有迹可循。"
"你的意思是他们肯定是抓错了?"
翟志峰垂下眸子,轻微摇头,苦涩的笑了:"也不一定。"
"好人也有被逼急的时候,骆驼也可能被一根稻草压死,即便是好人也可能因为某种原因犯下不可饶恕的错事。"
"你难道不想借机替自己说些好话求我放了你?"
"想,但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