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即便我真的失忆了你们如果想查也总会查到在我身上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你倒是有意思。不过也别想动歪脑筋,我不会因为你替自己开脱的方法不同就真的放过你。"
翟志峰缓缓抬头,他看明白黑檀并不是随便把自己留下取笑。
翟志峰心里还隐隐有种无名的预感,觉得黑檀他们并不是随便给人定罪的人。
现在听她这么说反而释然了,对方显然也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类型,如果真是这样,也许他的确还能有些机会。
他在阴间游荡也已经很久,具体能有多少时间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以往他遇到过听说过的都是不问分说的处罚。
他因为不强出头,身手也还不错才躲过几次大屠杀,这次之所以会被抓住……他看着迷雾视线仿佛试图穿透它看到对面的黑檀:只能说对方太强大了,他们根本没有人能逃过。
不过还好,眼前面色沉静的女人不仅拥有绝对的处决权,同时也愿意施舍给他们一个“死”去的理由,好歹死个明白。
翟志峰的眼睛清澈赤诚:"我不求放过,只求真相。"
"我只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至于我的罪我会承担。"
他当初刚到这里时之所以会跑的最大原因就是脑海一片空白,他跟其他人一样害怕,但他面对那些可能要面临的惩罚并没有侥幸心理。
他不甘心的是总觉得自己忘记的是于他而言很重要的。
黑檀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不求放过,只求真相吗?"
这声音轻飘飘,浅浅的回荡在殿内,随后消散。
……
"强盗!"
"你们还有完没完?!"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土匪!强盗!你们会遭报应的!"
是一个孩童的怒吼声。
"你们这就是想逼死我们!"
"出去!滚出我们家!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这帮坏人!强盗!"
伴随着年迈的老年人的哭喊:"小俊!"
"报应?呵,我们也是按照上头的规章制度办事,要说报应,别人不知道,你们丁家这不是正在遭受报应吗。"
紧接着是苍老绝望的痛骂声和桌椅板凳打砸的声响。
声音持续了差不多半个来小时,有五六个人自胡同里的某户木门大敞的人家先后走出来。
"呸!这个老不死的!"
"小混账,老子迟早把你们都收拾掉!"
不时还有他们的埋怨:"什么鬼天气!这雨说下就下!"
其中一人紧了紧被他穿的像袄子似的薄衫,双手放在胳膊来回搓了搓,嘴里发出斯哈的抖着嗓子:"妈的,这天怎么说冷就冷了。"
…
秋雨微凉,灰暗的云层沉沉的挤压在上空,仿佛下一刻就能压垮脆弱的屋脊,路面被雨水浇起一堆泥点子。
淅淅沥沥的雨水被风吹得微斜,连带着萧瑟的枯黄树叶被卷进泥泞。
谩骂跟抱怨一阵接连一阵,透过薄凉的秋景传到几人耳里,没过一会终于消散。
这是一处居民集中地,路两侧坐落几排低低矮矮的平房。
虽不比大城市的柏油马路四通八达,镇上的路若不是赶上下雨天也不至于脏成这样。
翟志峰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只停留在自己幼年几乎只能从电视里见到的街景。
他突然隐约好像记起自己生在城市工人的一个普通家庭,家中几代都是工人。
在他的记忆里,低矮的楼房,红色的砖墙,大字报,大喇叭,骑着自行车的青年男女个个洋溢着青春纯真的笑脸。
那个时候自行车可是个大件,不过在他们城里尤其是工人家庭咬咬牙还是会买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