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
艾的动作很快,有了佩利安这边的配合,她直接走空路把令作我连夜弄回了C区。
方行踌躇着提醒她:“要不要提前和C3知会一声?”
毕竟他们名义上应该还是在C9巡边的,突然跑回去,不太好解释。
艾看了他一眼:“不回C3。”
方行:“啊?”
这架小型飞行器沿着航空专线降落到了C7。易逍遥早早在白塔周边清出一片空地,供她降落。
舱门刚一开启,艾就被易逍遥从飞行器里揪了出来:“你胆子很肥啊?!连我都不告诉一声?”
艾扑腾了两下,开始装可怜:“二师父...”
“怎么,吃苦头了?该的你!”
“嗯。”
易逍遥嘴里骂她,还是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她胳膊上擦破了一小块油皮,气笑了:“我眼神差点还真就看不到了!”
艾乖巧道:“您眼神好得很。”
方行和林皓一都不敢作声,假装自己是飞行器自带的摆件。好在易逍遥现在还有更关心的事情,训了艾两句,就亲自上飞行器去看,随后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能挪动吗?”她问艾。
“能,但得连着休眠舱一起。”艾答道,“他一天能醒来的时间有限,按照佩利安的说法,一天能醒一两次,总时长在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之间。”
“好。”易逍遥说。
她赶艾去休息,说自己会派人守着。艾却说在回程的路上已经睡过一觉了,并不累。
“信不过我?”易逍遥又要揪她。
艾开始在飞行器周围秦王绕柱:“不是这个问题,我心里慌...”
就算她再三确认过了,躺在休眠舱里的人确实是令作我,还是有强烈的不真实感,怕一个错眼人又不见了。
易逍遥又不能把她打昏了扔房间里,便也不再管她,招呼自己手下的哨兵把装着令作我的休眠舱连带着移动电源起下来,从飞行器里搬出,往白塔的医疗中心运过去。
她要给令作我做个全面的检查。C区的医疗水平比D区更高一些,佩利安那边得瞒着人,能调用的资源有限,更何况C。
两人蹲守在令作我房门口。艾不去休息,林皓一自然也不愿意走,跟着她站在过道上。
易逍遥看看他,问艾:“你干这种高危事情,还带学生一起?”
“不带他,我现在说不定和令作我一起成为失踪人口了。”
“呸呸呸怎么说话的这么不吉利!”易逍遥抬起手要打,又觉得不能在令作我病房门口动手,忍住了:“你们不声不响跑出去,现在不敢回C3了?”
艾正色道:“不回C3还有其他原因。”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种事不能在走廊里说,于是双双安静下来。
700.
同一批被带回来的另一位就没有令作我这么好的待遇了。多利亚被蒙眼押送到先前关阿图斯的楼层,暂时无人理会她。
她倒是很快就认清了现实,在恢复意识之后主动要求见艾,愿意供认自己所知的一切情报,想换取从宽的判刑和尽可能人道的待遇。
消息递到艾这边的时候,她正在令作我的床头进行形式主义的削苹果。
苹果皮从刀背上滑落,一圈圈地向下垂成长长一条。艾把最后一点削完,用刀尖挑着扔进垃圾桶里,对来传话的潮海生说:“再晾她两天。”
潮海生应了一声,在苹果味的包围下坚持不走,探头去看那位被转移到最高级医疗舱里的传奇“睡美人”,问艾:“这真是……?”
他们年轻一代的哨兵大多只从教材案例里听过令作我的大名,一时间难以把文字材料和真人给联系起来。
“是。”
艾手起刀落,把苹果斩成小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摆在令作我的床头。
潮海生欲言又止,感觉这有点像贡品,不太吉利,就见艾用小刀戳了一块,送进了她自己嘴里。
“……”
艾叹了口气,把刀放下:“吃不下了,这都第三个了。”
潮海生:“……”
原来已经吃掉两个了吗!
似乎是在响应他,医疗舱显示器上的某个体征指标也跟着大起大落起来,像是有人在气得干瞪眼。
潮海生哆嗦着伸手:“这这这,他他他……”
艾噌地站了起来,呼叫铃都忘了按,跑出去大喊:“医生——!!”
令作我醒了。
他总有做不完梦,睡不完的觉,清醒的时候就像是短暂从海底浮上水面呼吸的鲸鱼,一股脑地把乱七八杂的情绪像水柱一样喷出去,再用雷霆大肺摄入一些必要的氧气,随后再次沉入海中。
令作我隐约知道这样的情况是不太正常的,也隐约感觉自己也许在哪天就会忘了浮上水面换气,直接溺死在梦境里。
不过总有个闹钟会隔一段时间在他耳朵边上尽职尽责地叮铃铃一下,于是他至今还是好好活着。
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哪里来的一股苹果味?
他有这样的疑问,就也这么说了。
艾摸了摸鼻子,回答道:“我削的。不过你现在还吃不了。”
听到了声音,令作我慢慢把脑袋往她这边转了点:“你...”
艾扒着医疗舱的边缘往前凑:“是我,是我。”
令作我两条眉毛拧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大了?”
701.
“我五年前和现在也没有差别很大吧!”艾对易逍遥大声抱怨,“他说得好像我很老了一样!”
易逍遥敷衍地嗯嗯两声。
艾好歹在医护人员赶人之前和令作我说上了话,她来得迟,现在只能在门外观望。
十来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令作我又咕咚一声泡进了医疗舱,易逍遥惋惜地叹了口气,错过了这次见面。
在等待医护人员出报告的时间里,她问艾:“他已经醒了,消息你还打算瞒多久?”
“我之前给你的资料和佩利安的口述记录,你看了吗?”
易逍遥顿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头:“这不太好办。”
“那也得办。宁不还不是因为链接多名哨兵导致的精神枯竭,也不是他造成的失控事故。等令作我醒了,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也必然是为自己的向导正名。”
“...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应该是复健。”易逍遥说,“他现在转个头都费劲。”
两人同时叹气。艾想了想,又说:“消息先别放出去,但你能不能想办法接个人过来?”
“谁?”
“司无涯,我另一个学生。”艾指了指令作我,“他外甥。你见过的。”
易逍遥恍然:“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