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很快过去,新一届高三生们返校了。
开学第一天通常都没什么课,班里发发新书,各科老师收收暑期作业,顶多再奖评一下期末试卷,更多的内容不会再有了。众所周知,开学第一天大家的假期综合症是最严重的,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还处于一个闲散困倦的状态。
大课间,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着假期趣事、明星八卦、游戏等级……诸如此类,原炀却一反常态,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整理错题。
彭放跟前后左右聊够了,觉得无聊,故意从教室后排绕到原炀背后,摆出架势刚要吓他,原炀突然转过头来喊他,“干什么你!”,吓得彭放身子一哆嗦,往后退时差点撞倒后排的桌子。
“原炀!你、装神弄鬼的,多大了你?”彭放心有余悸,好像突然得了理,开始倒打一耙。
“我还想说呢,早看见你了,鬼鬼祟祟的,还想吓我,你还嫩点儿!”原炀把后排的桌子拉回来摆好,几句话把彭放噎住了。
“嘿,你小子,一个暑假不见,嘴皮子倒是利索不少啊,背着我、偷偷拜师啦?”彭放趁着原炀站起来的功夫,一钻空子,在原炀的座位上大咧咧的坐下了。
“我去你的,怼你还需要拜师?那不是有嘴就行?”原炀不满的斜倚在边上,看他摆弄自己桌上的东西,气的照着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几个意思?是不是不服,你彭大少这张嘴从小就没输过,你出去打听打听……”彭放挨了他一下,动作更加猖狂,两只手伸到抽屉里去翻原炀的书包,过了几秒,摸出个香蕉,剥掉皮,一边吃一边说。
“哎哎哎,行啦行啦,师父快别念了,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我看你啊,早晚得毁这张嘴上,太碎!”原炀担心他手里的果皮掉到自己的试卷上,提溜着彭放的胳膊把人往边上拽。
“我呸,少咒我,避谶!避谶你懂不懂!”,彭放把最后一口放进嘴里,迟疑了一下问道,“对啦原炀,你还欠我一顿饭呢吧?什么时候兑现?”
“什么饭?你这不是吃着呢嘛?”原炀指着他手上的香蕉皮说,欣赏完彭放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才慢悠悠的说,“行行,我请还不行嘛?要不就今晚吧,你自己挑地儿!”
“这还差不多!哥们跟你说,城东有个夜市,听说晚上可热闹了,上那儿看看去?”彭放说起这些吃的玩的地方,两眼都开始放光。他吃完了手里的香蕉,又觉得有点渴了,于是丝毫不见外的把水杯旁边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得带个人。”彭放严选,原炀还是比较信得过的,他沉吟片刻,来了这么一句。
“谁啊?对象?不是吧原炀,你才转过来多久啊,这就谈上了?”彭放叼着吸管,拿那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将他上下扫射了一通,又在脑子里把班里和原炀说过话的女生都过了一遍,可还是没找到那个可能的人选,不禁疑惑起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晚上校门口集合,滚吧。”原炀讳莫如深,一拍彭放的肩膀,一扬脸让他挪屁股走人。
“得嘞!”,彭放吃饱喝足,打算去找找别的乐子,于是顺坡下驴,滚了。
开学头一天,年级组破例批准晚自习可以少上一节,让学生们早点回家休息,尽早调整状态来迎接马上到来的总复习。
原炀乐见其成,一到点就飞快的溜了。彭放一转脸就不见他人影,只好按照约定去校门口等。
原炀站在1班教室后门耐心的等着,他知道顾青裴的座位靠后,所以总习惯从这边出去。
透过教室湖蓝色的厚玻璃窗,里面坐着的人也像被镀上一层冷色调的柔光滤镜,越发衬得顾青裴清冷干净,他鼻梁上罕见的架着副金丝边框镜,教室的暖黄灯光均匀的洒在身上,纤细镜架反射出一缕金属光泽,意外点亮了窗边默默窥视的人的眼睛。
从原炀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白皙俊秀的侧脸,和一截细韧的脖颈。他还没见过顾青裴戴眼镜,如今远远的瞥见了,倒觉得那模样温和精致,带着点文气,活像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只是少了一分酸腐气,多了一分沉静,文雅的很。
顾青裴听见班里噪杂的人声,才从面前的习题中惊醒,环顾四周,才突然想起今天取消了最后一节晚自习。
他旁边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一早就收拾了东西,背着书包坐着等还在磨蹭的闺蜜,百无聊赖间随意张望,一眼就瞥见外面人高马大的原炀,她立刻兴奋的拿胳膊杵杵顾青裴,也不管他是不是想知道,激动的和他分享,“哎学霸快看,那不是上学期刚转过来的冷脸帅哥嘛?他站在咱们班门口干嘛啊?不会是在等咱们班哪个女生吧?妈呀,这可是个大八卦!”
顾青裴被她一杵,也奇怪的跟着看去,一眼就对上原炀站在窗边笑着朝他挥手,顾青裴愣愣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有些心虚的加快了收拾书包的动作。
同桌一愣,反应了几秒,惊讶的扭过头来看他,“顾青裴?他刚才、是在和你打招呼吗?”
顾青裴一心虚就变得很忙,他不太擅长撒谎,刚看到原炀又有点脸红,所以在这种明明可以直接解释是发小的情况下,他的智商却突然下线了,他嗖的一下拉上书包链,犹豫两秒,已读乱回,“啊,什么招呼啊?那什么,我、我先走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