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虽然颇摸不着头脑,关仍然毫不犹豫答道。
“你可是君子?”他又问。
“是。”关依旧百思不解,嘴上却不肯输了气势。
巫厌心里登时乐了,拍手称好,继续道:“那你可要好好践行你的赌约,不能败了大丈夫的名声。”关闻言,纵然气急败坏,也不敢轻易发泄,一是关津望的威压,二则许下了这个赌约,作为君子自是不可违背,只好蔫了下来,一踏一踏接过伙夫手中的碟子,往里院奔去。关津望在一旁看了许久,愣是怕孽子得罪了这位巫老板,忙追问:“巫老板,可是小儿哪里冒犯了您?我替他向您赔不是。”
巫厌狡黠笑道:“非也,非也。不过是些孩子的玩闹罢了,犯不着如此。”
善水看得门清儿,这下才反应过来关津望方才叫了自己“巫夫人”,心下暗暗有些生气,还道世上分明如此多的身份,他却偏偏选择给自己一个名分,尽想着占便宜了!
“哎呦,”关津望一拍脑门,才看见隐在角落的那张马脸,“巫夫人,没吓着吧?这是我府上的小仆,夜里守门的。您莫要怪罪,他就长得丑,心眼儿却好着。”
善水听见他一声“巫夫人”叫的颇为顺口,瞪大了眼瞧着巫厌,可帷帽遮去了整张脸,巫厌看不清,竟还眯着眼笑。善水只好强压怒气,道:“无妨,不如进去聊,我看巫老板夜半找您定是有急事。”
见话语抛到巫厌身上,他竟悠然自得,也不解释,只一味点头道:“娘子说得对。”
语罢,善水一时没缓过来,火气径直上冒,但碍于关津望在场,又为了探听黑衣与水妖行迹,不妨动拳,只好对着巫厌干瞪眼。
殊不知,巫厌早料到关津望已看透一切,再做过多的解释便显得苍白愚笨,不如各自伪装,见招拆招。正如他所想,关津望早猜到两人此行目的,便老道地恭维起两人,装的密不透风。
步入前厅,只见案上赫然两只杯盏,皆盛满了茶水,朦胧间还有些许微薄的雾气。“想必方才一定有人来过,若没错的话,就是那黑衣和水妖。”善水思忖道。
“两位请坐,”关津望笑脸盈盈,语气小心翼翼,“不知有什么事光临寒舍啊?”
“这个姓关的,倒是挺会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巫厌心道。善水听他们几番对话下来,知晓巫厌身份定是不简单,自然能让这个当官的都忌惮,至于关津望,她倒是猜到这人心机深沉,擅会伪装,便觉弯弯绕绕套不出他嘴里的话,随即单枪直入说道:“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是个江湖中人,不瞒您说,我是个捉妖师。”
关津望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年头,江湖骗子可真多。”面上却和颜问道:“哦?那您所为何事到小人府上?”
“方才有两人也拜访过您了,”说着,善水将腰间配剑抽出,眼神犀利道:“其中一人是妖。”
关津望见她的架势,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恢复笑脸,道:“这……方才那两人,我确实不认识,这下刚被我打发走,您看……”他不接着往下说,善水也大概猜到下一句便是让她自己看着办,极力撇清与那两人的关系。
这下便可知关津望的段数,善水收回剑刃,步步紧逼问道:“他们又为何找你?”分明与捉妖毫不相关,但她却不管这么多。
关津望敛住了神色,皱了眉,佯装很为难般,道:“您也知道,我在这城里管那么点粮食,多的是来做买卖的,不过是为了几个铜板,他们也不过如此。”
善水心知再纠缠,这人也难松口,随即看向一旁的巫厌,只见他把玩着桌上斟茶的水壶,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善水旧仇加新恨一并踩在了他的脚上,巫厌疼得一叫,她趁机说:“巫老板似乎有话?”
巫厌带着几分委屈看向她,见她不动声色,只好转眼对关津望道:“关大人,整个商会哪有不和您打交道的?不过那两人看着却不像我们这块的,您不怕惊动了上面,丢了官职是小事,丢了命可就不划算呐。”关津望自然是怕的,不过却也不见得被这几句话威慑到,依旧慢条斯理,笑道:“哈哈哈,此言有理,我岂会不知,只是那两人我确实不识。”
多的,关津望不便再说,巫厌也悉知个一二,便要起身,道:“关大人,粮食可有收到?”关津望也起身恭迎,回道:“当然,您的茶引已送到您府上,您请。”
巫厌对这些客套规矩实在难以苟同,拉着善水几步朝后院走去,不客气道:“劳烦关大人备两间客房,外头宵禁管得严,不得不留宿了。”关津望无奈,倒是不追究那女子什么来历,只想供着巫厌这尊大佛到明日就罢了,并不想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