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水方才那一斩,竟连红绳一齐斩断了,应声碎掉的还有眼前构造的场景,如水墨般晕染开来,最后消散。她尚且心有余悸,双腿瞬间无力,跪在地上直喘气,心里想到多亏了那根红绳,否则真要困在里面一辈子。
可是打破了梦魇,却还是在梦中。
善水环顾四周,青山绿水,是个心旷神怡的地方,再仔细瞧来,不禁感叹此处颇像画中的世界。她再一看,只见几人呆呆的站着,眼睛往上翻,毫无意识的模样,紧接着便有一个样貌俊美,五官温婉的女子捂着胸口轻声喘气。
那女子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当真十分具有迷惑性,善水却还清晰的记得这里是梦境,那呆滞的几人中便有别无缚,如此推测方才斩的那一剑真正伤到了作祟的鬼,便是那女子,而那些无意识者却是入了梦魇的人。这么想着,善水撑起身子毫不犹疑出剑。那女子反应极迅速,终究是在她塑造的梦里,善水怎么打都打不着。
巫厌听得晁武单刀直入的质问,先是一怔,接着怒气便不受控制的往上冒:不管是不是我们招来的,发生在你的地盘,无论如何你也脱不了干系。一拳招呼在他的脸上,义愤填膺道:“白天闹事者的话,你是一点没放心上,什么叫我们招来的,可见在那之前你这店就已经被鬼盯上了。”此话说的在理,晁武也不怒,迅速将门一关,快步俯身拦在门后,巫厌原是不解,看见骨鲂正虎视眈眈盯着两人才恍然大悟。
骨鲂就像只泥鳅般滑不留手,晁武折扇捞了几次没打着,心道:“这美人身手灵巧,不过差点火候。”说:“美人儿夜闯他人寝房可不好哦。”巫厌知晓骨鲂的路数,可不跟她客气,操起身旁的椅子砸去。骨鲂倾身避过,化出手流向两人击去,她深知自己是打不过眼前两人的,此举不过是拖延几招,随即夺过一旁的匕首,朝善水心脏处狠狠剜下去。
正当剑尖割破善水衣裳时,一柄折扇将其打落。骨鲂快速拽住善水,往窗外一抛,晁武这厢折扇一开,扇面如刀片般锋利,逼得骨鲂节节后退,最后靠在墙上。扇面割破了她的脖子,渗出丝丝血迹,骨鲂一动不敢动。巫厌跳下窗去拽人,没想迟了一步,善水落在了一辆马车上,而扬鞭骑行的正是白日里热情招待他们的老人家。黑夜里只见她回头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巫厌快步追去,可两条腿的始终跑不过四条腿,很快马车消失在视线里。
这么一摔,善水在梦中也觉得天旋地转,长剑险些从手中滑落,再看那女子却是站的稳如泰山,不受一丝影响。
经过善水的观察,这女鬼通身珠围翠绕,雍容华贵,生前不像是平凡女子的出身,必然是贵族的小姐公主。但她的眼睛却只能看见两个黑洞,瞧上一眼便要将人吞噬一样,她一直愁眉不展,还自言自语道:“你不是晁郎,不是晁郎,统统都去死。”善水含糊间听见个“晁”字,心里忖道:“这鬼莫非真与晁武有关系,可不见得放鬼之人就是他。”
那女子喃喃自语着,一边操纵着尚未从梦魇中醒来的人们朝善水进攻。善水登时觉得这鬼十分精明,知道拿无辜的人来钳制她,她便不敢放开手来使剑,招式受到限制,只敢打出五层力,这样也方便及时收回使出招术的剑,不至伤害冲向她的人。
眼见善水几个来回下来,不伤一人,行事极其圆滑,女鬼瞬间有些恼怒,觉得这人太过难缠,方才分明被梦魇折磨的精疲力尽,这厢倒立即又活蹦乱跳的,十分不满,一挥手,眼前景象骤然消散。
善水看着身前的水,远处的山如水墨般晕染而开,转而变成一片空白,女鬼一挥手,无数墨点砸下,落在地上变成一滩粘稠的液体,善水尚且可以灵活躲避,那些还在梦魇中无意识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的被墨点砸中,迅速将他吞噬殆尽。
“这是什么怪招?这些景象都是由水墨组成,莫非她生前是个画师?”善水印象中晁武提过那么一位身份高贵的画师,一时间想不起来,快速在墨点中闪现救人。
墨点仿若无止境般坠下,越来越密集,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淹没,善水干脆放弃搬人,朝女鬼攻去,女鬼没料及她这般来势汹汹,一剑直接穿膛破肚,墨点定格在空中。“成功了。”善水心想。女鬼神色凄厉,怒发冲冠,下一秒竟朝善水诡异一笑。
淅淅沥沥的墨点在她身边汇聚起来,瞬间将她裹住,粘稠的液体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起来,正如虫子一样,见洞便拼命往里钻,即使没有也会开拓出来。善水渐渐握不住手中的剑,上手想挣扎着撕裂身上的粘稠物,墨水的味道有些刺鼻,善水登时感到一阵恶心。
撕破的液体又再次汇聚,贴在肌肤上为非作歹,善水感到疼痛不已,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梦境,怎么会觉得这钻心的疼痛这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