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布族刚结束一场轰轰烈烈的射术比赛,善水便极其眼红的追在头筹——风吉身后,“风吉,你教教我,那一招‘扭转乾坤’怎么射出的?”还不等他回应,善水渐渐被狂热的人群挤得连连后退。这时,她被一只手捞了起来,来人笑道:“怎么不找你哥我教你,我的箭术也不……”善水回头向她做了个鬼脸,打断道:“你?”一顿,“不要。”唐昭瞬间被她气笑,“呵,小兔崽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此时这个小兔崽子早已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了,翻身上马顺着风吉那个方向飘过。人群纷纷退让,她爽快的笑着伸手,“上来。”风吉会意握手,随她疾驰而去。
一束飒爽的长发尾略过风吉的脸颊,空气中浮着阵阵清香,是青草、微风还有身前人张扬的豪气。风吉禁不住笑着,温柔的看着纵马的人,“你倒是和你哥越来越像了,喜欢给各种招式取外号。”善水嘴一撇,“我才不像他。”
马停下,善水卸下弓箭,递给风吉,“喏。”风吉始终眉眼弯弯,只是在那张凌人的面容之下,有种生人勿近的凛冽。这时只听得善水“啪”的一声单膝跪下,“风吉师父。”脸上却忍俊不禁。风吉被她这一招整的一愣,随即配合她装腔作势,负手在后道:“好徒儿,我就做你一日师父也无妨。”
待善水蹿的一下站稳,一对视,两人又笑得跌跌撞撞。
远处栖息着大大小小满天满地的黑颈鹤,风吉举弓,待一只鹤踩了几十步,遥遥起飞时,他毫不犹豫发出一箭,善水只待尖叫一声,屏息凝视,忽地那箭直擦鹤身而过,借力回旋飞在了两人前方几步之处。
善水不住的点头:没错,我觊觎你这招好久了。于是将箭拾起,又是满脸佩服,矛的倒刺之上竟挂着一片羽毛,善水顿时泄了气。“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我就不学了,”善水看着他神秘的笑脸,忽然话锋一转,“我怕我学会了太厉害,就抢了你的风采不是?”
风吉:“放心,包教包会。”
山岩白白的尖头俯瞰着日落月升,凉风一吹,吹开稀稀云雾,露出星河满顶。
善水摸着“咕噜”直叫的肚子,“小师父,手下留情,我饿了,要去浴火宴觅食。”她利落的收起弓箭,翻身上马,“你可要一起?”风吉看着点点星光下朝他爽朗的一笑,不禁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记忆重叠,心悸动一瞬,回神过来,“当然。”
山叠的一层一层,前方浴火漫天,宽阔的田野中,一匹马从他们的马旁疾驰而过,那人赤裸着上身,高呼:“赞姆岭,西德,永瓦,热瓦……”那是白玛,善水霎时一惊,随即被她狠狠地震撼到了。
今夜浴火节,没有性别、身份阶级、富贵贫穷,只有纯粹的人与自然。
“你呢?”善水看着白玛,问身后的风吉。
呼啸的风把她的话吹散了,风吉没有听清,却抬头看着清朗的夜空,高呼:“愿今夜永存。”接着又问善水,“该你了,你想做什么?”善水将马停在篝火旁,“和大家一起守护这片疆土。”她纯澈的眼眸里装下了喀拉山里外的星夜,笑着。
“善水阿姐、风吉,快来和我们一起跳舞。”雅格一左一右牵着他们,在这无眠的夜晚,浴火涅槃。
桑布少爷料想是再一次向自己那年过古稀的爷爷讨要公道受挫,郁闷的将地里的青稞苗薅了又薅,他分明是自己不痛快硬要扰得别人也不得清闲。
眼见地里被他糟蹋的一团狼狈还无人敢上前,雅格终于忍无可忍,“你要是没事干,就挖个坑将自己埋了,省的你烦大家也烦。”此话颇糙,桑布显是不可置信,五年前只敢躲在风吉身后的女孩,如今已堪堪有他那么高,且这性子颇有几分白玛的风采。
桑布少爷正在气头上,送上门的沙包岂不随了他的心意?他牙齿咯咯作响,“你他妈一狗奴隶什么意思?咒我去死,呸,我看我是该挖个坑把你埋了。”伸手就是一记,只是拳头还没吃到甜头,他就给眼前及笄少女撩了一个天旋地转。
众人闻声凑将上前,皆作佩服之态,无人敢动。巴林可是如惊弓之鸟,但也不禁在心里赞叹一句,“摔得漂亮!”
可怜的桑布站起身来又翻倒过去,彻底摔得不能动弹,只发狠辱骂:“不知天厚地高的狗奴隶,不要以为风吉能一直做你的靠山,想当年他伯父得了圣器藏着掖着,差点导致博布灭亡,我爷就不会,得了圣器先将那群贱人赶出去,再叫你们不得好死。”桑布少爷殊不知他这嘴就如一张漏斗,叽里咕噜一通,就漏了个遍。
众人一听闻什么圣器,似乎心有余悸,纷纷作鸟兽散,不敢窥探一点,全怕惹火上身。反观雅格倒是镇定自如,结结实实踹了他一脚,“故事编的不错,赖皮少爷。”语罢,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恐惧。
桑布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嘴上却不依不饶,“呸!小丫头片子什么也不懂……等等,来人啊,他妈的将本少爷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