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早已没了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嘴上不住地责怪。
可当摇曳的风将耳上坠着的鹿形玉佩吹落时,他慌了,急忙拢到雪中去寻,急道:“无所谓了,你埋了吧。”可实则心急火燎,“求求你,不要丢,一定要找回来,求求你、求求你……”
直到入了夜,风雪止息,天空透出澄澈而又破碎的宁静,他终于拨开头顶的雪。
一望无际的雪白下,狂热的迷茫趁虚而入,他展望着眼前的世界,鼓动的不安由远及近。
“无……崖……”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满是生疏,可随着出口的叫喊,还有汹涌的感情,他逐渐叫得越来越大声,“无崖,无崖……”
皎洁的夜空置若罔闻的注视着满目疮痍的人间。
巫厌尝试着扭动深埋雪地的身体,挣扎了好一阵,想来是徒劳,便要运气强行拨开裹在身上的雪,转念想起自己神力尚未完全恢复,怕是也行不通。
便在这时,眼前出现一个男子身形,远看他着一袭黑袍拿着行灯渐渐走来,到跟前终于瞧清,原来这人穿的不是黑袍,而是一袭红衣。
“请问你认识这里的无崖御神吗?”
巫厌一怔,觉得自己很是出糗,毫不掩饰愤怒的情绪,“滚。”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凶嘛。”红衣将灯推到能够照清巫厌样貌的地方,随即仔细打量了起来。
“你干什么?老东西。”巫厌依稀能够看清他脸上密密麻麻的胡须。
红衣佯装伤心的模样摸着胡须道:“你这么叫我可是有些伤人,我本是特地留起来的。”说着,一挥手,将包裹巫厌的雪拂开,露出一个坑来。
“老东西,你不是人类吧,找她做什么?”巫厌出来后,下意识警惕起来。
听罢,红衣颇为惭愧,神情黯然,顾影自怜般说道:“唉,本是为了生存,谁料前几日死了,被地府的守门人强行扣下了。”
“罢了罢了……”他不过神伤了一会,欲说还休。
巫厌显然没功夫听他唠叨,转身离去。
“文武神,你不是想知道我找她作甚么?我告诉你,你可告知我她在何处?”红衣捡起行灯。
巫厌听到对方叫自己“文武神”,转身便化出雕梁,拉弓射箭丝毫不带犹豫。
箭锋带着锐利的寒光直直划出一道残影,逼的红衣连连闪避。凭他这身路数,巫厌猜得出对方一定有些功夫,声色俱厉道:“先报上名来,再告诉我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对方挺了挺腰,满面温和的笑,不慌不忙说道:“文武神果真如传闻那般桀骜,久仰久仰,我这才死没多久,尸体估计都还热着,眼看就要再死一遍,惭愧、惭……”
又是一根长箭疾驰而来,立马斩断了他的话,只听对面很没耐心道:“姓名。”
红衣笑道:“殷儒钰,新任地府判官。”
巫厌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想来不是自己的对手,但他的遭遇告诉他不能掉以轻心,“谁派你来的?”
新任判官很快便适应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不能叫人转换了角色,“文武神,你这是在审犯人吗?”
对面迟迟没有声息,两人对峙了好一会儿,殷儒钰便察觉不对劲,立马上前查看,只见巫厌的人影“碰”的一声化成了虚无。
“障眼法,”殷儒钰笑着摇摇头,“什么时候使的?”
……………………
巫厌借着漆黑的夜色,施了障眼法,匍匐行了一段路,终于甩开身后那个神经兮兮自称判官的危险家伙。
不过现在,他似乎迷失在了这人生地不熟的雪地里,再加上夜色茫茫,心底的不安油然吞噬了勇气,每迈出一步都是险象环生。
便在他心惊胆跳之间,一个十分擅长闪现的人影冒了出来。
可以看到,两人皆是一惊,一个局促,一个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