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厌的脑袋拉出长长的豁口,杂乱无章分布了好几处,血肉横飞,登时面目全非。
只是他唇角依旧勾着,还是那么悠然。
风谨饬喘着粗气,狂躁的仰天长笑:“哈哈哈……赢的是…”话音未落,那个“我”字含糊的被吞下,他手中的斧钺砸在地面,发出清亮的得意,而他眼睁睁看着巫厌完好无损,慢悠悠站起。
“什么?”他的视线忽地被粘稠的液体糊住,一条一条顺着脸的轮廓往下滑。
“我都说了你忒自作多情了些,你不听,这怪不得我。”巫厌仿佛替他可悲,满眼怜悯。
“创世神文乾,你的神力没有消失?”他顺着自己的话音倒在了地上。
巫厌看着风谨饬头上被他自己砍的伤口,皱着眉道:“关你屁事。”说完,他毫不迟疑转身离去。
“风谨饬伤的那么重,必然会回收狮子怪身上的神力修复,这厢再收服也不成问题了。”他自思道。
尚未走出几步,忽觉浑身一颤,巫厌暗叫道:“没来得及试试自身极限,这一遭便有些过分了。”这时又听到身后先是传来一声青涩的尖叫,接着便是低沉而瘆人的笑声。
他回头见那小鼍神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风谨饬脑袋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巫厌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风谨饬回收了狮子怪身上的神力作用到自己了的身上,不过是用以汲取了小鼍神的生命力。
正思量,他猛地战栗一番,身形就这么板正的倒了下去。
对面刺耳的笑声传来:“我就知道,你的神力并不是没了,而是所剩不多了吧?”
文乾的创世能力,无视规则,随心所欲,百无禁忌,但代价便是使用一次能力便可能耗费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恢复,显然,他并没有完全恢复。
风谨饬再次操起斧钺,缓缓踱步来,无形之中生出一股压迫之感。
“废物,什么创世之力,随心所欲,百无禁忌,我看不如刀枪好使,至少不会反噬不是?”他举起斧钺,“我再说一次,是我赢了。”
刀片下来时,那一瞬间,他侧身一偏,地上劈出的沟壑距他只差毫厘间,巫厌很清楚,并不是自己躲掉了,而是对方斩歪了。
巫厌抬头看见对方不住的痉挛,心下欣喜,狮子怪被收服了,赶忙撑着一口气爬起来,火急火燎跑了。
这一战削了风谨饬的势气,元气大伤,再者滥杀天上的神仙,巫厌相信时璋这群乌合之众不会轻易放过他。
——
人间关于神仙是否会疲倦的说法众说纷纭,但大都认为神仙是万能的,并不会疲倦,又岂会因为走几步山路而气喘吁吁。
只是人们始终忽略了一个点:有些神仙是人飞升而来的,就算成了神仙,也仍然改不了人的禀性。
时璋爬了一晚上,转过山角,终于见着一个石头累成的牌坊,上头明明白白刻到“卢溪郡”。
他略有劳神的用衣角揩去额头的汗,正平息着一路的疲惫,肩头忽地被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他惊的掉落一地疙瘩,寒毛直竖。
回头瞧见一张貌美温婉的面容,心底的褶皱陡然被抚平,他轻声问:“这位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知道你心软,路上的阻碍我帮你除了。”
她声音轻盈,分明是少女般的模样,时璋却越瞧越悚然,他瞪大眼:“甄……”
他发现甄纯归很是情钟于窈窕貌美的女子,常常换的一个赛过一个,或许这和她生前是女子有关。
“你杀他做什么?尸体呢?”时璋显然有些不满。甄纯归眯着眼笑,时璋霎时间反应过来,“你…监视我?”
“我说你太过妇人之仁,这样如何能做三界的王?”她话里迂回盘旋,偏不就着他答。
听了这话,时璋颇有些惶恐,辩道:“你说话…谨慎点,那个人的尸体呢?”
“你想为他安葬?”甄纯归捂着嘴笑,更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模样,“你还真就信了什么落叶归根?死在哪不都是一摊烂泥,你如此寡断,怎么能做大事?”
时璋垂头,神情犹豫,良久才道:“这不一样。”
又问:“你来这里寻甄无为?叫我来做甚?”
“对……”她忽地止住了话头,艰涩的挤出一个笑脸后,才了断道:“不对,我不找他,是你。”
时璋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问道:“我?”心里自思:“我又不生在卢溪,缘何是找我?她的想法还是这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