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这幅谨小慎微的模样,惹得风谨饬捧腹大笑。
时璋唇角的肉痉挛不断,眼色狠辣道:“笑,继续笑。”上前紧拽着他的衣领,威胁道:“认不认罪?”
风谨饬仍然在笑,回答出乎时璋的意料:“认,我何时不认?我告诉你,我与他不一样,敢做敢当。”
时璋阴狠的注视着对方,直到来人提醒:“仙子,宣判。”这才松手,从袖中掏出黄麻纸,念道:“北主神风谨饬违反天规,意图谋反,残害同僚属下,废其神力,受天雷十道,贬为凡人,永世不得再为神。
天道贵生,神枢守衡。今谕三界:凡戕害生灵者,按天律削其仙箓;凡擅改命数者,依玄科堕入酆都。四值功曹巡命,五方雷将护生。阴阳有序,生死有常。钦此。”
念罢,一阵喧嚣油然而起,围观的神仙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时璋环顾一周,将视线定格在一张阴沉的面容上。
他有意大声说道:“将归楼楼主,您正好也在,是否有能担任北主神的人选了?不如趁此告知一声,刚好大家都在。”
有小神一听,忿忿道:“这风谨饬就是他选的,你瞧瞧这都什么,包藏私心,还要他选,天庭怕不是要跟他姓了。”
“将归楼本就专司天官调动,你这么说可不对,历来差遣了那么多天官,也不见得都是这般德行。”
……
应和声与反对声此起彼伏,但就算吵得不可开交,也都等着将归楼楼主发话。
他终于迟迟开口:“ 时部长也是罚的轻了,我看不如直接上散魂鞭,也要叫那些包藏私心者看个好歹,至于北主神与南主神一职,不如让守门人在凡间物色两个。”
此话一出,应和者们一怔,时璋也是出乎意料,一番话即表达了立场又推开了责任,一时间不知怎么应付。
将归楼楼主余徽又指着一旁吃瓜的不还道:“守门人甄无为,投胎至今已满十二年,记忆也已寻回,二胡仙子在清风阁见过他了。”
不还后知后觉,直到看到众神仙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时,才尴尬一笑。
这时,风谨饬笑起来,那声音如野兽沙哑的嘶吼。余徽朝他看去,面容愠怒,似乎为他失态的行为而忿忿。
风谨饬齿间挤出一句话:“我比你们都强。”
众神不解的看着他,很像在欣赏一只野兽耍杂技。时璋不屑的嘲笑道:“不自量力。”
接着下令:“罚。”
一道天雷轰隆作响,白光乍现,劈在风谨饬身上,众仙纷纷躲避,只听放声大喊:“一群懦夫。”随后酣畅淋漓的笑出来。
又一道天雷,众神仙拂袖而去,不惜再看一个发疯的罪犯。
“天界腐败,神仙勾结,不过杀一小神而已,我若是当上天界的主,定叫你…”他盯着尚未散去的神仙叫道,“你,还有你,都杀了喂狗去。”
众神仙都散去,无人再理会他。又一道雷,他说话费劲了些,“我风某,好要好的彻底,坏也要坏的光明正大,我不后悔。”
余徽不忍再看,只道他糊涂。不还挪着步子,看到风谨饬皮开肉绽,又闻到烧焦的气味,一愣一愣,脑海里勾勒出上一个受此刑罚的神,直到被同来的仙子阳春拽着才缓过神来。
她舔了舔干燥的唇,问道:“若是贬为凡人,这般模样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阳春面无表情道:“不知,少管闲事。”
——
是夜,善水同巫厌找了家歇脚的客栈,烛火幽幽渲染着零星吃酒的客人。入了深重的夜,门外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此景倒叫善水想起了初到朝雨城时的所见所闻。
这时,几个汉子从门外大喇喇走进来,身上沾了些许雨水,他们一抖落,粗狂的脸转而向着善水他们盯去,善水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配剑,巫厌则迎着那目光丝毫不惧。
剑拔弩张下,一人说道:“我想你们误会了。”接着另一人也说道:“借个座,吃酒交个朋友。”
善水心下松懈了,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那几个汉子点了几壶,各自喝干了杯,感慨道:“入了夜,这博布就冷的打骨头,诶,看你们装束,不是本地人吧?来这干嘛的?”
巫厌笑道:“敢问各位侠士是做什么活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