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善水不会安慰人,思索一番,拿出辟邪,说道:“它的主人你见过。”
银铃悬在善水指尖,泛起层层微光,一面只是一个普通法器,一面则叫人睹物思人。
她的眼睛望向它,眼里的波光柔和了不少,接着转向小东西,说道:“她在今日死了,我很想她。”
小东西一愣,这般卖惨式的安慰方式,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觉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几滴透明落在了地上,那是魂体的泪,可魂体不会流泪,所以落在地上没了踪影。
它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爹…娘…我也很想你们…”
翌日,善水将昨夜所闻皆说于巫厌听,并从小东西那里得知甄纯归的下落——卢溪郡。
巫厌微一思索,问道:“你要去那里吗?”
善水颔首,反问道:“你要同我前去吗?”巫厌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她立即会意。
可巫厌神力损耗过大,看着一脸苍白,那日无崖落,他也在神像之中待了好几天,这次不过待了一柱香不到。
“若是遇到危险,躲在我身后。”善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巫厌一边捂着脸笑,一边想出个坏点子。他拈起手指放在脸旁,捏起嗓子说道:“是,娘子。”
善水白眼一翻,抓着他的手指就是一掰,怪道:“什么娘子,别乱叫。”
——
在一个少年清瘦的背影下,曲折盘桓的山路走来似乎并不艰难,反倒颇为轻松。
后头有个着藏青色衣裳,带抹额的男子,他气喘吁吁,眼见一个树桩,立马就扑将上去,道:“甄道士,我累了。”
少年模样的便是甄无为,他停下脚步,神情怡然,调侃道:“年轻后生,你体力尚有进步的余地。”
对方大喘气道:“您别等我了,时间久了,叫上头那妖跑了可不好。”
甄无为一张少年脸,看不出一点尘世的污浊,他温和的笑道:“小后生,那上头当真有妖?你没骗我?”
语毕,他已经举起拂尘甩向对方。对方见状,身子后倾,露出本来的面貌,“小屁孩,要不是师父说你是个道士,我才不信呢。”
“师父?”甄无为疑道,拿着拂尘一甩一拉,动作老气横秋,“你口中的师父是谁?”
对方卸下抹额,与他过着几招,但显然实力不够,他连忙后退,漫不经心道:“我师父,告诉你也无妨,他可是你的好徒儿,甄纯归。”
甄无为停下了手中的进攻,又问道:“他叫你是为了引我到这里来?”
“对,”对方不屑的说道,“不然你还想我恭恭敬敬称你几声甄道士?”说完,他伸出舌头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迅速向旁边树林隐去。
甄无为不为所动,也不惜的理会,心道:“罢了,上次听闻纯归死而复生,本是欣喜,可听闻她脾性大改,虽在意料之中,但想必她定有什么要向我解释,如此,我便给她这个机会。”于是向山上走去。
忽到半路,鼻尖似有腐肉气味,卢溪郡有赶尸的习俗,但尸体通常会做防腐处理,不可能叫人落叶归根前就腐了。
甄无为心中起疑,便寻着味去,拨开长势茂盛的野草,一张惨白的脸映入眼帘。
瞧这尸身通身的模样,已是死了几日了,甄无为从容的观察起这具死尸,只见其脑后有淤青,他上手拨了拨,从其中拔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来,银针颜色乌青,显是中毒而死的征兆。
纵使腐臭味侵占了空气,他也能嗅出一丝酒味,他忖道:“这人难道是酒后被人刺杀?”于是将他的脸转过来又端详了一番。
一看不打紧,看了后他一惊,这人的模样甚为熟悉,自己似乎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又实在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