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儒钰丝毫不掩饰,点头道:“不过,我找您,是想请您帮我拿回颓山玉。”
“这是何物?”对面疑惑道。
殷儒钰便将这玉与善水的干系讲了一通,最后总诉:“颓山玉如今存放于清风阁,由不还仙子看管,对您来说,取之轻而易举。”
甄无为手悬空的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问道:“你要这玉做甚?”
殷儒钰似乎早有预料他,从容有余应道:“正与后事相关。”
甄无为听了云里雾里,这话说了与没说似的,可却明里暗里叫他不知怎么再问,于是只好作罢。他眼珠子一转,便问道:“殷判官如今是白衣之身,不如来天上干几百年,阴曹地府出身也无妨啊。”
他讲得天花乱坠,恨不能立马为对方套上官服、戴上官帽、走马上任。
“你想想,天上待遇可比这好不少,再者,不管你要取什么倾水玉还是颓山玉,必然信手拈来。”
殷儒钰对上他那满怀热忱的目光,一笑,拒道:“多谢好意。”
甄无为傻眼了,这么快就拒绝了吗?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吗?不过他很快接受了,“哎哟,你说请人帮忙怎么也要有点意思,你如此决绝,你知道的,清风阁我如今不主事,这不好办呀。”
殷儒钰两手交叉抵在嘴边,状似思考般说道:“我倒有两个人选,能否胜任就听您发话。”
“当真?”甄无为两眼发光,“快请过来。”
“卢溪郡有一人,姓张名回,死后未化邪祟,倒成了那地方一处小小土地神,我看那人虽自傲顽皮了些,但与您甚是有缘,况心地善良,能说会道,不能提拔主神,倒可以暂代其位。”
“哦?张回,这名似曾相识呢,”甄无为自言自语道,“还有一人呢?”
“前朝淇州人氏,生时出家为道,说来同您是一派,虽不善占卜,但制器厉害得很,我看与您也颇有缘分。”
“姓甚名谁,如今于何处高就?”他迫不及待问道。
“早已三次转世,现今将好及冠,于怀古城当一小官,锦灯袁氏,名叫袁岫玉。”殷儒钰讲到这,正色了一番。
“甚好、甚好,”甄无为笑得乐呵,起身就要去挖人,“你那事好办、好办。”
“稍等。”殷儒钰不紧不慢叫住他。
“还有何事?”
“您还需多提防那幽兰仙子。”
甄无为听罢,点点头,转身而去。
殷儒钰从袖间拿出一枚锥形香,盯着它思忖着该如何盘动这一盘死棋。
——
天上,清风阁。
近来闹事的小神仙少了不少,不还难得偷个闲,大喇喇往蒲团上一躺,打起盹来。
还没睡上一柱香,被一声“叨唠了”叫起身来,她睁眼一瞧,是个许久不见的面孔。
“缘君阁下,是来借神器吗?”不还捂着嘴直打哈欠,心里还奇怪他不是跟着文武神下凡间去了吗?如今怎么回来了?难道是失业了?
缘君缓缓行了个礼,说道:“时部长请您去一趟。”
不还正要提笔记账,听他这么一说,动作一滞,十分摸不着头脑,慌慌忙忙应道:“有何事?现在就过去吗?”心里还忖道:“我应该没犯什么错吧?不会是按人间时日记的昨日我偷了一个时辰的懒,要罚我了吧!”
见她如此紧张,缘君安慰道:“不过是些账目请你去核对一番,现在过去即可。”
不还顿时松了口气,赶忙整了整衣裳,匆匆忙忙就向赏罚部赶去了。
两人前脚刚走,甄无为后脚就溜了进去,还道这事真真巧了,他偷拿颓山玉这事最好是不走漏一丝风声,若是让时璋知道,此事还不知要怎么算。
想到这,他忽地停住了脚步,手中铜钱一抛,迅速算了一卦。
“不对,这事蹊跷。”他转身就要往门外奔,哪知缘君已折返回来,以身抵在门口。
他便向后退,转身又撞见一张陌生的脸,但他知道,那是甄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