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最好告诉我那是个模型玩具，要不然就这样的强度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陈润生是在家里睡觉的床上被喊醒的。

半个小时前，贺君扬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还是陈进接的电话。

“非得他去吗？”陈进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他枕边熟睡的陈润生。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进伸手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实在是有些不忍心，但是陈润生却缓缓睁眼，支着胳膊就要坐起来。

“是不是局里打来的电话，我先去吧。”说着，陈润生就要套上衣服。

陈进跟着他一起起床，从玄关拿起钥匙，“走吧，我送你过去。”

从前陈进半夜也出过任务，陈润生很少送，只是站在家门口威逼利诱他早点回来，要不然自己不会放过他。

陈润生出任务，陈进恨不能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虽然是名义上的兄弟，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陈润生也从来没有喊过陈进哥哥，两个人的关系尴尬而又微妙。

始终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走了啊！”陈润生下车前喊了好几声陈进的名字，但是他却出神一直没听见。

陈进点头，“我回家等你，记得回来吃早饭。”

陈润生头也不回地走了，“再说吧，要是来不及我直接就回局里了。”

锦城调查局里，没有比陈润生更痴迷尸体的了。

陈润生拎着自己的装备到达现场的时候，贺君扬正叉着腰和顾南明争执。

“好了好了，都让让吧，我来看看。”

陈润生上前，拨开两个人，看到了已经被取下来放置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具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人类骨骼。

见过许多具尸体甚至是骨骼的陈润生都忍不住感叹，这具骨骼实在是太完美了。

简直就是可以当作是标本的程度。

“可以看出来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吗？”贺君扬忍不住问道。

陈润生通过骨骼表面的细节判断，“已经有一些年头了。”

“肯定比李一然的时间要早。”

这句话，陈润生说这句话时是看着贺君扬的，他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贺君扬和顾南明起争执的观点就在于这个尸骨究竟是不是李一然的那个凶手抛尸计划的一部分。

陈润生站起来，“这个先带回局里去做进一步的研究，初步来看，这具尸骨应该是进行了特别的处理，至于为什么，给我点时间。”

“你们最近怎么搞的？不是分尸就是这种尸骨？”

陈润生也觉得自己最近是撞了邪了。

“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东西了吗？”贺君扬主动钩住他的肩膀，对于他晚上的临时加班表示感谢。

陈润生有些无奈，“你要知道，热爱的事情一旦变成工作，就没有那么有意思了。”

林天一一直站在顾南明的身后，小小的一只手主动钩住他的西服下摆，主动贴近他。

看得出来，林天一对顾南明很是依赖。

“走！”贺君扬将刚刚抓到的那个嫌犯往前推了一把，“回去我要你好看！”

连夜审讯，第三支队都回来上班了。

孙云海带着林天一在会议室里面坐着，摸着他的头，看着他画画。

“孙姐，不行你先去睡一会儿吧。”贺君扬出来找口水喝的功夫看见了，就提出自己来看着这个小男孩。

一开始贺君扬想联系春风孤儿院让他们把林天一接走，但是顾南明不同意，选择封锁消息。

孙云海刚准备起身，林天一竟然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她自己也有个孩子，看到林天一孤苦伶仃的，实在是可怜，自己也就继续照顾他。

贺君扬注意到，林天一的面前竟然放着一个图画本，他在这个图画本上随意几笔竟然就勾勒出了一些线条。

因为是用铅笔画的，然后被林天一用袖子蹭了两下，有些模糊看得不出非常清楚。

但是即便是这样，贺君扬还是被吸引了注意。

因为林天一画的分明就是地形图，只要是对锦城市中心稍微熟悉的一点人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解放电影院周边的建筑。

本能地，贺君扬觉得这会对案情有用，他小声地跟孙云海耳语了两句。

既然这个孩子难得信任她，不如就让孙云海哄着他在纸上画下更多的线索。

重新走回审讯室。

顾南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明显对他刚刚出去那么久不满。

直到现在，贺君扬才发现这个顾南明的性格是越来越恶劣了。

“想起来没有，那个人长什么样！”

贺君扬望着眼前这个戴着手铐的人，厉声呵斥道。

整整一个多小时，他都在装疯卖傻，就是不说是谁让他去的解放剧场。

“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男人名叫张凯，在七里塘菜市场做点小买卖，买点熟食。

据他所说，当时那个男人来他的摊位上卖熟食，然后买了点猪蹄和凉菜之后，卷了一沓钱给他。

这一沓钱里有一张字条，说让他按照那个上面的指示行动。

如果不这么做，就会杀了他。

张凯因为害怕，不得不做，谁知道晚上刚刚走到解放剧场的门口，就看到了那个小男孩。

所以就带着他进去了。

准确来说，是那个小男孩带着他进到了解放剧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