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从前的事情,蒋欢和贺君扬的情绪都有点低沉。
或者说,他们都想起了冯宴,也就是冯宇的哥哥。
从前在警校,冯宇和贺君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两个人交过命,算得上是至交。
可就是这样的关系在冯宴死后瓦解,分崩离析。
因为贺君扬的创伤应激,导致他在系统中的记忆丢失,系统崩坏,没人知道到底曾经在系统中,那些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冯宴死的时候,冯宇还没想过转专业,但是在那场意外之后,他义无反顾地投入到系统的后期维护和开发中。
没有别的原因,冯宇就是想找到关于他哥哥死亡的真相。
锦城调查局聘请李一然也有让他后期参与以往两次系统的修复,但是他死了。
留下了一堆难以破解的数据。
当年李一然曾经参与过那些计划,不可能什么都没剩下,但是都藏在他留下的匣子里。
但是作为高级工程师的李一然,怎么可能留下那么好破译的秘密匣子。
冯宇这段时间已经连续一个多星期没有合眼了。
“这也许是我们最接近真相的时候了!”
冯宇曾经不止一次这么和蒋欢说过。
但是蒋欢不懂,他只知道冯宴的死对于冯宇来说更像是一种魔咒。
“贺君扬,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冯宴是怎么死的吗?”
蒋欢的语气难得这么严肃。
贺君扬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你的医生明明说的一些大脑机能已经恢复了。”
蒋欢满腹狐疑地看着贺君扬,他不相信怎么会有人忘记所有的事情。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任何一个路人甲身上,蒋欢也不会这么惊诧。
但是发生在贺君扬身上就显得很是诡异。
贺君扬是什么人!?
曾经警校毕业那一年的第一,是警校所有参与考核的人当中的综合能力第一。
也正因为这样,当年贺君扬作为唯一的一个实习生进入“模拟犯罪系统”。
在此之前,他曾经参加过多次警校组织的演习,甚至在全市影响最恶劣的抢劫杀人案中四枪击毙了嫌疑人。
这一点,就连年年射击比赛都拔得头筹的蒋欢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那样紧张的局势下,贺君扬都能临危不乱,四枪全中,结果只是因为参加了一个系统演习就应激了。
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相信的事实。
也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蒋欢忘不了当时作为遇难者家属的冯宇面对记者的镜头和锦城调查局的领导撕心裂肺地喊道,“你们明明知道这个系统这么危险,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进去!”
当年的那张照片也成了锦城中热议的一张照片。
而当时,贺君扬就站在台上,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批判。
明明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但还是要被质疑,是踩着队友的尸体才能从系统中脱身。
贺君扬的缄默和冯宇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让两个挚友成了敌人。
虽然当年的意外已经过去了几年,但是李一然的死成功让这些事情死灰复燃。
禁闭室里,蒋欢和贺君扬相对而坐,两个人都没说话。
迟迟没能等到要审问贺君扬的顾南明,倒是接到了周浩北的电话。
“贺队!出事了!顾主任让您来会议室一趟。”
周浩北在电话里的声音凝重,贺君扬到达会议室的时候,众人汇聚在一起。
小小的一间会议室里都是人。
此情此景倒是让贺君扬有些梦回在系统里的那个下午。
“发生什么事了?”贺君扬问道,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会议室前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是长江剧场的监控录像,监控里清清楚楚地显示了是贺君扬将尸块亲手放在了林云帆的腿上。
“贺君扬,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顾南明起身,将监控录像暂停,特意放大了他的脸。
“是你将李一然的尸块放在了林云帆的腿上的?”
监控中的人的确和贺君扬穿着一样的衣服,两人甚至身形都极其相似。
乍一看确实就像是贺君扬。
“顾主任,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那个时间我在做什么,或者说,我们在做什么?”
当时他正在和顾南明起争执,绝不可能将装有尸块的皮包放在林云帆的腿上。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顾主任,有时候我真挺怀疑你的办案能力。”
贺君扬冷嘲热讽,“所以你究竟想怎么样?要不然你直接抓了我怎么样!”
“我特么现在双手送到你面前怎么样!”
贺君扬说着就要往前,他双手手腕靠在一起直接递到了顾南明的面前。
“是!跟我一起进系统的人都死了,所以我就该死是吗?”
贺君扬低头看了一眼冯宇,又迅速移开,“要杀要剐随你便。”
顾南明起身,抬起一只手握住了贺君扬的两只手腕。
他的手上青筋暴露,因为发力,让贺君扬面露难色,“我会证明,你跟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