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低着头,甚至不敢跟他对视。
之前贺君扬倒是和她交代过顾南明的审问特点,但是没想到临时换了人,她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honey!看得出来,你真的是吓坏了,没事儿的,你跟着我的节奏走就好了,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沈隋唐看着林云帆,手上的动作一顿,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真的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话。”
林云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她抬眼,看着沈隋唐,试图从他的那双眼睛里找寻一条线索。
但是很显然,沈隋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迅速收回了眼神,搓了搓手,交叠放在下颌,“不如这样吧,按照我的指示,在纸上画下我所说的三样东西。”
“我画画不好看。”林云帆突然笑了,捏住铅笔准备下笔,“只需要随便画画就行了吗?”
“先画一个房子。”沈隋唐没有只是看着林云帆画画,而是将画纸拿在了手上,“我画我的,你画你的,就当作是在……做游戏?”
做游“戏”这几个字像是给了林云帆一些安全感,沈隋唐注意到她从进审讯室倒吸现在一直紧绷的肩膀稍稍有了一些放松。
“不可以用橡皮擦,不可以重画,不可以画火柴人,时间五分钟。”
林云帆在了解了规则后,用铅笔在纸上用简单的线条勾画了一座房子。
沈隋唐问道,“这座房子在哪里?”
“在城郊,一个有小树林的城郊,最好是砖墙,顶上是茅草,最好还有烟囱。”
“这个房子我们好像从小都画过。”沈隋唐看着林云帆在那座房子上又添了一些细节,甚至延伸出一条小路,小路的尽头不知道通往哪里。
“这房子的附近,有别人的家吗?”沈隋唐又递给她一张纸,让她把延伸的地方补充出来,如果她需要的话。
林云帆点了点头,“当然有,但是他的房子还是让他自己画吧!”
“那个人是谁呢?”沈隋唐问完之后,猛地发现自己的侵略性可能有点强,主动收回了话题,“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希望能有个人陪着我就好。”
林云帆在房子的左上方画了很大的一个太阳,看起来很是夺目。
“为什么这么画?”
沈隋唐明白她其实是想表达天气或者是想要阳光,可是把太阳画得这么大并且还放在左边,实在是有些异常。
“我喜欢太阳,我喜欢左边。”
林云帆没说别的,只是这样解释,剩下的时间就对着沈隋唐假笑。
沈隋唐挑眉,就当作这也是个理由,毕竟画笔在她的手里她想怎么画都是可以的。
“好,接下来我们要画一棵树,你会画在什么地方?画成什么样子?”
林云帆没有犹豫,先是在大房子前画了一棵很是茂密的树,大树冠的样子看着像是大蘑菇。
但是还远远没有结束,在这棵树的周围,林云帆又依次添上了许多别的小树。
但是都没有刚刚的那棵大。
“这棵树有性别吗?”沈隋唐好奇。
林云帆觉得惊讶,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会用性别去描绘一棵树。
“没有,它就只是一棵树。”林云帆反而抬眼扫视了一下沈隋唐,“你怎么会这么问?”
沈隋唐突然有些惊诧,他只能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内心转瞬即逝的慌张。
“你还是这么多受试者里第一个向我问问题的人。”
沈隋唐用自己打趣,“如果可以的话,我的那棵树肯定是女生。”
林云帆看着他玩世不恭的样子,冷笑了一声,“看得出来。”
“不是……”沈隋唐不想自己在锦城调查局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就这么以滑铁卢的方式结束。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眼前这个林云帆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所谓的心理辅导的时间比贺君扬想象中的时间要长。
起初他还能在审讯室的门口等着,但是后来,他百无聊赖只好回到了三支队的办公室。
“我跟你们说,这次我感觉一定能把李一然的尸体给拼齐了。”
三支队的门口一时间闹哄哄的,众人七嘴八舌走进来,看见贺君扬,不约而同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看到我怎么不说了?”贺君扬皱眉,声音中也带着怒气。
“贺队,火气先不要这么大嘛。”周浩北又当起了老好人,走过去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你放心,我们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定跟着你。”
“是啊,谁能比得上我们的贺队长!”
众人哄着贺君扬,想要尽力缓和他跟顾南明的关系,毕竟大家都是在一个单位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也不想搞得太难堪。
“行了行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孙云海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棒棒糖,“来吧,孙姨请你吃糖。”
贺君扬刚把糖拿到手,熟悉的皮鞋蹬地的声音就传来了。
“大家都在,十分钟开个会。”顾南明的声音冷静,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即便现在已经快深夜了。
顾南明都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回头看见贺君扬,补充了一句,“贺队长不是要休假吗?这个会我想你也不用参加了。”
“你以为我想参加!”
贺君扬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巨大的声响,看得出来他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