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便是这样，顾南明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反而是更甚，“因为是内部会议，涉及机密，烦请贺队长回避，如果你要等人，可以去走廊上。”

周浩北深吸了一口气，办公室里的氛围降到了冰点，众人都不敢说话，静静地看着两个人。

“不用顾主任提醒，我会走的。”

恰好此时，沈隋唐和林云帆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结束了。”

沈隋唐递了个眼神给顾南明，“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办公室说吧。”

“那请问我们能走了吗？”

贺君扬故意恶心顾南明，两个人脸上挂彩不好看，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了。

“贺队长，我让你在走廊等，没说你能走。”

顾南明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样子让贺君扬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等我们开完会，我要亲自审问你，还有你的好朋友。”

顾南明瞥看了一眼林云帆。

林云帆默默地浑身冒冷汗，直到现在，他也终于能体会到之前贺君扬和他提到的顾南明其实是个很可怕的人。

贺君扬不屑一顾，“我今天就要走，有本事你就去我家里抓我，反正你也知道我家在哪！”

结果他刚抬腿，机动组的人从电梯里冲了出来，迅速将贺君扬包围。

这是锦城调查局的机动组，这一次倒是没有手铐，直接换成了手枪。

禁闭室里，蒋欢依旧是装备齐整，只留下一双眼睛，反观贺君扬，耷拉着一条腿，百无聊赖地躺在唯一的一张长椅上。

“顾南明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贺君扬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刚闯到门边，就被蒋欢用枪推了回来。

“贺队长，您别让我们难堪。”蒋欢的语气颇有些无奈，“您别怪我们，我们也是重任在身。”

贺君扬试探着小声问道，“顾南明专门抽调机动组过来配合他的工作？”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添了一句，“要是到时候找不到凶手，他要怎么收场？”

蒋欢摇了摇头，他刚刚的视线在禁闭室里看了一圈，确定这里面没有什么监视系统。

他用调查局里用来反侦察的仪器检测了一下，再三确认了安全之后，将贺君扬拉到了角落里。

“贺君扬，你到底是怎么惹到那些人的？”蒋欢突然问道。

那些人？

哪些人？

蒋欢的说辞让贺君扬更加疑惑。

“你不知道吗？顾南明和刚刚他办公室里的那个沈隋唐都隶属于、八年前锦城调查局的一个秘密机构有所耳闻，专门是来调查之前发生在模拟犯罪系统中的恶性案件。”

贺君扬对蒋欢口中的这个机构组织有所耳闻，但是因为涉及机密，所以并未得到证实。

四年前，他从模拟犯罪系统中出来的时候，这个组织好像就解散了，至今也没听说过再重组。

眼下，竟然将顾南明和沈隋唐都召集回来了。

“他们这个组织一共有多少人？”贺君扬问道，“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了，还说是只有他们两个？”

蒋欢摇了摇头，“既然都是一个组织机构了，怎么可能就两个人？我听说那个之前在解放剧场发现的尸骨，是一个叫杜朗的人。”

贺君扬点了点头，“我也听说了，你知道吗？当初那个杜朗是和我一起进去的，然后顾南明以为是我杀了他！”

“真是可笑，所以他们就是来调查我的事吧，他们从四年前就怀疑是我杀了杜朗。”贺君扬气极反笑，“那个杜朗和顾南明是什么关系？亲戚还是……”

“不知道。”蒋欢摇了摇头，“但是有一点，当年和你一起进去的那些人失踪的失踪，死亡的是死亡，只有你活到了现在，他们肯定是会怀疑你的。”

“他们为什么不去怀疑冯宇，当年参与系统研发的时候，他不是也在？和他有关联的人不是也死了？”

说起这个，蒋欢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冯宇提起过了，当年的那件事成了很多人心里的一根刺。”

蒋欢是冯宇在锦城调查局，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他依稀记得，当年的锦城调查局陆续来了八个年轻人，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

包括他自己在内，这些年因为各自的某些事情，变得有些束手束脚了。

贺君扬九死一生从系统出来，因为PTSD忘记了大部分的事情。

冯宇死了至亲孪生哥哥冯宴，他亲手删除了属于他哥哥的警号，将他永远留在了系统当中。

陈润生亲自解剖了自己父母的尸骨，还原了自己父母作为缉毒警死亡的现场。

蒙青山这两年噩梦连连，一次出警时被几枚子弹贯穿胸口，没死成，但是也落下了后遗症。

陈进更不用说了，他的一条腿直到现在，下雨天都是钻心的疼。

想到他自己，蒋欢觉得自己还真是幸运，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一条命就吊在这里，说不定哪一天就没了。

那几年，锦城调查局来了八个年轻人。

几年后，八个不再年轻的人的墓碑就这么提前被伫立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