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姿势扭曲,身上还别扭地穿着鲜红色的裙子。
这个女人是一二·二七案件的第一个案件中死去的那个妓女。
“我知道你父亲的习惯,只要是经他手的证据,都会做标记,但是这些资料,都没有你父亲的标记,我猜测他没有经手。”
赵凌长叹了一口气,“当年你的父亲为了追踪这起连环杀人案,赌上了自己锦城调查局局长的荣誉,可是后来……”
她最后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顾局长最后因为意外车祸去世,这起连环杀人案也成了悬案。
二十多年过去了,锦城调查局经历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每年都会针对当年的案件进行回溯追查,可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顾南明看着面前的资料,没有动手,神色凝重,“所以您将这些资料交给我的意思是?”
赵凌苦笑着说,“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情!”
“这些资料,我希望能给你一些帮助。”
赵凌言辞恳切,“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帮你。”
顾局长多年前去世,甚至没有来得及参加顾南明的成年毕业典礼。
“你难道不想帮你的父亲找到凶手吗?”
赵凌反问道,“你父亲一生破获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案子,他本可以就这么安稳退休,可就是因为这个案子,他不得善终,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父亲抱憾终生吗?”
她今天不是特意来这里对顾南明进行道德绑架的。
“这个案子的最后追溯期已经快到期了,倘若在此之前不能找出凶手,这些资料以后只能尘封在档案室里了。”
顾南明抬手,他的手指在那些资料上一一掠过,最终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时年18岁的贺君扬的证件照。
“他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南明捡起贺君扬的照片放在手里端详,“我认得他。”
赵凌抬眼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你认识他?”
顾南明当然忘不了,多年前,在模拟犯罪系统里,贺君扬是唯一逃出来的人。
也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从他手下逃出来的人。
他当然印象深刻。
“他可是锦城特别调查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最近听说在第三支队当队长呢!”
说起锦城调查局的事情,赵凌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尤其是说起第三支队。
“你不知道,那个第三支队里面都是些锦州调查局的边角料。”
顾南明抬眼看着赵凌,“边角料?”
“锦城调查局第三支队里的人大多都是从别的部门抽调过来的,能力参差不齐。有像贺君扬这样的优秀毕业生,也有像是在调查学院里年年拿倒数第一的人。”
“有快退休的,也有刚毕业的,总是就是锦城调查局的边缘科室。”
赵凌说着,忍不住轻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故意设置这样一个科室,完全没有什么意义。”
顾南明没有说话,重新看回了手里贺君扬的照片。
回到自己的住处,顾南明打开了别墅地下室的门。
阴暗狭小的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顾南明将赵凌的资料摊开放置在桌子上。
他面前的墙上密密麻麻都是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当年一二·二七特大杀人案件留下的物证资料备份。
顾南明也不是这些资料的主人。
这些资料曾经的所有者是他的父亲——锦城调查局曾经的老局长,顾毓峰。
顾毓峰出车祸去世后,顾南明收殓了他的遗物。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毓峰的遗物中只有这些证据。
整整二十年,这个案件几乎贯穿了顾毓峰的半个职业生涯。
可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距离真凶最近的一次,是他们找到的一件外套,可是那一起凶案最终被当作是模仿犯的手笔。
顾毓峰也在追凶的途中遭遇车祸意外身亡。
从那时候开始,线索就都断了,在后面的八年里,竟然连模仿犯都没出现。
这起悬而未决的案件是困扰锦城调查局二十多年的阴霾。
顾南明看着贺君扬的照片,将他的照片放置在线索墙的中间。
他后退了几步,盯着所有的证据,默默握紧了拳头。
模拟犯罪系统里,按照不同的罪犯性格进行模拟。
贺君扬拿到的是罪犯的铭牌。
而那个“罪犯”的性格特点,就是基于一二·二七特大连环杀人案的凶犯性格模拟而来。
顾毓峰没能抓住真凶。
在模拟犯罪系统里,顾南明竟然也让模拟犯从自己手下逃走了。
“贺君扬!贺君扬!贺队长!”
蒋欢的呼喊声将顾南明从记忆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透过监视器,看到贺君扬摔倒在地上,浑身痉挛抽搐。
“顾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