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来喽！”

老板把两碗热气腾腾的板面端上了桌，稍稍缓解了一下明面上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咳咳咳咳——”

顾南明被突如其来刺激的辣味呛得直打喷嚏。

“顾教授还真是高岭之花哈！稍微有点烟火气你就受不了了？”

贺君扬甩开他的手，低头用筷子扒拉自己碗里的面条大快朵颐。

顾南明拿着筷子，犹豫了半晌，也夹起一根宽面塞到了嘴里。

从昨晚到现在，他滴水未进。

看着贺君扬在他面前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也实在是饿了。

两个人从系统外吵到了系统里面，也就吃饭的这会工夫稍微消停了一点。

两个人相对而坐，直到吃完饭都没再说一句话。

“所以贺队长是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了？”

顾南明从风衣里抽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刚那个“狼狈”的跟他一起吃路边摊的不是他。

贺君扬自知这个问题躲不过，主动勾了勾手，示意顾南明上前。

顾南明轻轻俯身过去，准备等待贺君扬的答案。

“我老子特么是锦城特别调查局的头儿，我走后门进来你有什么意见找我爸去！别来问我，我又不把档案天天带着！兴许我等两年都高升了，不在锦城特别调查局我看你到哪儿去找我！”

顾南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难看，随后在贺君扬得意扬扬的眼神中猛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放手！”

贺君扬猛地掐住他的手腕，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力气真是大到恐怖。

饶是自己等顶住手枪后坐力的臂力都不能撼动顾南明半分。

“贺队长，何必曾口舌之快呢？”顾南明笑了，方寸间，两个人的气息可闻。

镇北社区的清晨被一层湿冷的空气裹挟着，仿佛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餐厅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张空桌子，空气里还有豆浆的香气。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压不住两个人此刻的阴冷气息。

“你没有入职记录，没有背景备案，没有亲属信息，甚至连合法居住证明都不完整。”

顾南明率先松开手，自顾自地整理自己有些乱的衣服一角。

“据我所知，肖局长并未在镇北社区工作过，你是和谁住在这里的？”

贺君扬没想到顾南明这么难缠，很显然，他是有备而来。

“顾教授，当务之急是调查那两个死者，你的目光总是围着我转，我可是……会误会的？”

贺君扬“啧”了一声，挑衅的意味拉满。

“我是临时借调过来的，所以档案没过来，肖局长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他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

“还有，我之所以在镇北社区待过，是因为之前领养我的那家人住在这里，不到半年，他们就把我弃养了。”

两句话，概括了贺君扬前十五年的人生。

“顾教授，还有什么要审问的吗？”

顾南明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中有质疑，像是在寻找他语句中的逻辑漏洞。

“哪个单位借调的？谁批准的，谁对接的？”

话音未落，贺君扬口袋里的手机就剧烈地响了起来，像是一道催命符。

是冯宇？

他一个系统外的人为什么能给自己打电话。

贺君扬忙不迭接起，谁知道电话那头，冯宇焦急万分。

“终于找到你了！你跟顾南明在一起？你们失踪了你们知道吗？！”

贺君扬看着顾南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冯宇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能寻找的能量点是你们找到尸块的地方，但是现在能量点的能量越来越薄弱了，你们估计是暂时回不来了。”

“那我实名举报，是我们这位顾教授把我投送到这里来的。”

贺君扬睥睨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我现在是受害者。”

冯宇听见这里面还有顾南明的事情，主动岔开了话题，“根据系统提示，这段时间发生刑事案件的概率大幅度提高，你们在我找出来的方法之前，一定要注意安全。”

冯宇一向和贺君扬不对付，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只怕是肖良玉在旁边。

“你要找什么方法？”贺君扬急忙追问，他实在是受不了顾南明对他的监视了，只希望自己能快点离开。

刺耳的系统忙音出现，让贺君扬差点耳聋。

看着顾南明神情自若的样子，贺君扬猜测他一定知道出去的方法。

毕竟他和这个系统的合作研发公司的总裁柴晔是多年好友，从他那里找到一些漏洞简直轻而易举。

“贺队长，可以办案了吗？”

顾南明主动帮他打开了驾驶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最好祈祷冯宇能尽快找到有漏洞的能量点，要不然我们可就要这里困一辈子了。”

顾南明的笑容极其恶劣，贺君扬恨不能一枪崩了这个假洋鬼子。

“顾南明，算你狠，我就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君扬没等顾南明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轰了出去，不到五分钟就到了镇北中学的门口。

正是早自习的时间，校园里不算安静。

两个人越往里面走，越是能听到这些读书声里竟然夹杂着一两声吵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