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压抑的气氛呼之欲出。
两个人径直往教室里走,找杨明恩的班主任了解情况。
可是刚走到拐角处,一阵粗暴的嘲笑声肆无忌惮地从男厕所的方向传来。
“喂!缩头乌龟,又躲在这里干什么!”
“把钱拿出来,要不然我就打死你!昨晚上你不是说去筹钱去了吗?钱呢?”
“你死了爸,妈也死了?”
“像你这样的废物,死了算了,真的,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
顾南明还没反应过来,贺君扬就率先冲了出去,举着拳头就朝着其中一个男孩砸了过去。
“噗!”
一拳砸过去,那男孩立刻跪在地上呕吐。
拨开人群,两个人才看到男厕隔间里,被拖把塞住嘴巴不能说话的杨明恩。
杨明恩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校服硬是被撕烂了,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嘴角鼻腔里还残留着血迹。
剩下的三个少年看过来,立刻慌了神,低声咒骂了两句,慌忙逃窜。
顾南明蹲下身,放低声音,“你还好吗?”
杨明恩缓缓抬头,眼睛红肿,满脸泪痕,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那是独属于青春期男孩的自尊和难堪,此刻交织在一起,差点让杨明恩窒息。
“你他妈怎么这么怂!不能告诉老师,你个子也不比他们矮,打不过?!”
贺君扬怒其不争地辱骂教训他,甚至上前拎着他的后脖颈,逼他站起来。
“走!跟我走!我们去找班主任!”
谁知道,杨明恩竟然张口咬在了他的手上,逼迫贺君扬松手。
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犟,杨明恩越是咬得紧,贺君扬就越是不松手。
不多时,贺君扬的手背就被咬出了一道清晰的齿痕,鲜血顺着他的虎口处流下来。
顾南明上手掐住了杨明恩的脖子。
他的脸憋得通红,猛地推开顾南明,跌跌撞撞冲出了厕所,朝着教学楼深处跑去,转眼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杨明恩!”
顾南明追了出去,可是已经没了人影。
他回过头,看向仍然僵在原地的贺君扬。
他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那只受了伤的手半垂着,血一滴一滴地汇聚到指尖。
“啪嗒——”
顾南明冲过去,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手帕将他的手包扎起来。
贺君扬手背上的伤口极深,如果不是顾南明刚刚阻拦,杨明恩甚至要生生咬掉贺君扬的一块肉。
“你疯了!”顾南明鲜少动怒,“你真以为自己在系统里就不会受伤。”
“你激怒了杨明恩,我们怎么办案?”
随口的苛责让贺君扬突然嗤笑了一声,“冲动了,不好意思哈。”
情绪的突然反转让顾南明眉头一紧,他隐约觉得事有蹊跷。
贺君扬一副认真查案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垂眼看着手帕,“走啊,顾教授,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面对两个人的调查,学校里老师含糊其词,同学也避而不谈,就好像杨明恩是个污点。
终于来到班级门口,杨明恩坐在座位上,他的身边都是霸凌他的人,他被包围在中间,低头认真地记着笔记。
或许是被贺君扬灼热的目光吸引,杨明恩微微偏头,和贺君扬四目相接。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们。
“杨明恩被校园霸凌的事情你们当老师知道吗?”
贺君扬没有丝毫掩饰,直接开口问道。
年轻的女老师一下子语塞了,样子有些难堪,可是随后她又调整了一下语调。
“学生们打闹而已,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被认定为校园霸凌,这几个字太严重了。”
年轻老师推了推眼镜,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两位警官,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可以在学校里转一转,但是只有一个,不能干扰我们日常的教学秩序。”
“站住!”
贺君扬抬手拦住他,“我们来问问那个保安的事情。”
女老师眼神轻蔑。
“那样的人死了,有什么要紧,和不清不楚的女人在一起,死了也正常。”
顾南明轻笑了一声,“方……媛老师,您和那个保安是什么关系?”
方媛强装镇定,抬腿就要走,贺君扬自然不可能放过她,一脸玩味儿。
“方老师,请你配合我们,否则,就要跟我们去审讯室了哦?”
方媛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怀疑我和那个保安不清不楚?你们有什么证据?”
顾南明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宋志明的名字,还有他的身份证。
“这是我在爱尚旅馆找到的住房登记,你那天在什么地方?”
方媛看都不看,翻了个白眼,“我在家,我哪儿都没去。”
顾南明将那张纸放在她面前,强迫她看着,“方老师,我还没说是哪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