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缓慢抬眼,一脸阴骘地看着她。
怎么就这么巧就能找到自己?
贺君扬也不知道顾南明什么时候找到这些证据。
他看不穿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方老师,可以跟我说说你和宋志明的关系吗?”
会议室里,方媛双手交叠,她面色冷青,“那个贱男人,我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紧张,她揉搓着自己的手心。
贺君扬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帮顾南明做笔录。
“是!他是背叛了我,但我没杀他,他和那个贱女人死了,我高兴得不得了。”
方媛挤出一个笑,“谁知道他能死那么惨,真是活久见!”
“我早就说过他会死在女人身上,果然,他就真的死在了女人身上。”
顾南明一脸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渐渐歇斯底里地控诉。
方媛说着,就开始号啕大哭。
情绪的骤然转变,像个精神病一样。
顾南明抬手,拍了拍手,“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联系不上他的?”
方媛收放自如,“我不知道。”
她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不顾脸上已经花了的妆。
“自从他勾搭上那个女人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了,再一次见就是他的尸体了。”
见顾南明和贺君扬不说话,她猛地卸了一口气,“你以为是我杀了他?”
她冷笑了一声,随后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他呢?我那么爱他!”
“爱尚旅馆登记的那天,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从那之后,办完事儿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我不止一次地提醒他,不要再和那个女人来往,他就跟中了邪一样,还说……还说要和她结婚!”
“你是说,他要跟另外一个结婚还跟你办事儿?”贺君扬五官都皱在一起,“你们还真是‘民风淳朴’。”
顾南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方媛,“你接着说。”
“回去之后,我就听说他辞掉了医院里的工作,后来我到那个女人的卫生院去找她,结果也没找到,然后……就出事了。”
“死了也好,活着也是个祸害。”
贺君扬猛地把笔摔在桌子上,站起来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不是!大姐!那你到底是爱他还是不爱啊!”
顾南明身后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由爱生恨,很难理解?”
贺君扬斜着眼瞪了他一眼,“你还挺懂!怎么?感同身受了?”
“你觉得他会得罪什么人?”顾南明接着问,“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方媛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们一个名字,“你们不如去找找和他搞破鞋的那个女人的背景,我觉得她是故意接近宋志明的,宋志明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贺君扬和顾南明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
摆明了,眼前的这个方老师并不打算就这么好好地配合他们。
“你别以为把我们支走,你就万事大吉了,找不到线索,我们还是要回来找你!”
临走前,贺君扬指着自己手上的胳膊,半是警告,半是威胁。
“杨明恩如果出事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南明冷眼看着,没说一句话,直到方媛离开,他才缓缓开口。
“贺队长接下来没什么事情吧?”
“干什么?跟你加班?”贺君扬一脸防御地抬手,“我去包扎一下。”
“这种小伤真的能伤得了你贺队长?”
“不如跟我在镇北中学转一转吧。”顾南明沉声,负手而立,“贺队长也是镇北中学毕业的吧,想必很了解这所学校吧。”
“拜托,你看不到我在流血吗?”
顾南明不知道从自己的风衣哪个夹层里摸出了一张手帕,上面还系着花,抢先盖在了贺君扬手背受伤的位置上。
“啧!”
随着顾南明狠狠地一扯,贺君扬倒吸了一口凉气。
“报复!”他恶狠狠道,“绝对的报复!”
“包扎好了,作为感谢,贺队长就带我在这个学校里转转吧。”
贺君扬觉察出了他嘴里试探的意思,转身睨了他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陪着我们顾法官好好逛一逛。”
镇北中学的校区不大,建校时间很长,时至今日,依旧保持着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红砖风格。
纠缠的绿色藤蔓贴着砖缝肆意生长,破碎的蓝色玻璃摇摇欲坠,好像随时会掉落在地上。
“贺队长,和我说说你的学生时代吧。”
两个人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座荒废的危楼旁边。
顾南明停下脚步,背对着贺君扬站着,踩着脚底下的枯枝败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我的学生时代?”
贺君扬喟叹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就和大多数的学生那样吧,做题,考试,睡觉三点一线而已。”
说着,他抬头,看着早已经斑驳不堪的红砖墙,内心升腾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眼前的景象是这样的真实,可是又那样的虚幻,好像从未真正地存在过。
“想必顾教授的学生时代一定是……风光无限吧。”
父母早年双双离世,对贺君扬的打击算不上大,因为根本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
“风光无限?”顾南明摇了摇头,“贺队长还真是会转移话题。”
他抬手,越过贺君扬的肩膀,直接推开了面前这栋红楼的木门。
锈迹斑斑的锁应声断裂,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灰尘四起中,两个人看到了一个身影从楼梯口一闪而过。
“有人!”
贺君扬立刻追了上去。
可是直到他追到楼顶,都不见一个人影。
贺君扬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反倒是顾南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用脚捻了捻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发出一丝细碎的声音。
“看样子这地方,不止我们两个人来过啊。”
顾南明弯腰捡起一块碎玻璃,指尖蹭过玻璃边缘沾着的暗红印记。
“这玻璃还是新碎裂的,刚才那影子不是你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