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君扬瞬间绷紧了背脊,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目光扫过楼顶围栏四处张望。
“能躲在哪儿?这楼顶一览无余,难不成还能跳下去跑了?”
“未必是跑了。”
顾南明转过身,视线落在了楼顶角落那扇半掩着的储藏室木门上,木门缝隙里还飘出淡淡的烟味。
“对方应该还没走。”
贺君扬立刻轻手轻脚绕过去,猛地一把拉开门,却只看到半根燃尽的香烟落在积灰的地上,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窗户大开着,冷风顺着窗沿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探出头往下看,楼后是茂密的灌木丛,别说藏个人,就是跑只野猫都难寻踪迹。
“让他跑了?会是谁呢?”
贺君扬啧了一声,收回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刚提出要去查监控,突然意识到这个年代,监控根本没有全覆盖。
“你说刚才方媛是不是故意给我们指错方向,引我们来这儿?”
顾南明走进储藏室,目光扫过靠墙堆着的一堆旧教具,最后停在了墙角那只落满灰的铁皮文件柜上,文件柜的锁已经被人撬开了,柜门歪歪扭扭半敞着。
贺君扬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只剩下几本泛黄的旧教案。
“所以这里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吗?”
贺君扬捡起其中的一张纸条努力地辨认上面的字,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可他实在是记不得了,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怎么?你认出什么来了?”
顾南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探究。
“好像在哪见过,但脑子就像蒙了一层雾,抓不住半点线索。”
贺君扬把碎纸递给他,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柜子隔板。
“锁是刚被撬开没几天的,刚才跑的那人,应该就是奔着这里面的东西来的。”
顾南明接过碎纸,指尖拂过模糊的油墨字迹,只认出“体检”两个字,剩下的全都晕成了一团。
他抬头看向大开的窗户,风卷着外面的枯叶卷进来,擦过脚踝带着凉意。
“方媛知道我们来这里,那个人也知道我们来这里,说明这栋楼里的东西,不止一个人在意。”
他把碎纸折好放进风衣口袋,转身往外走。
“我们来得晚了一步,东西说不定已经被拿走了。”
贺君扬跟在他身后下楼,皮鞋踩在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上,灰尘顺着扶手往下掉。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儿有东西?方媛刚才说宋志明的死和那个女人有关,你偏要留在学校,原来你根本没信她的话。”
“她话没说错,但没说全。”
顾南明走到一楼走廊,停在了布满裂纹的公告栏前,公告栏里还贴着十几年前的运动会奖状,边角都卷了起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校工拎着水桶站在拐角,看见两个人吓了一跳,“你们是哪个部门的?这楼都封十几年了,怎么进来的?”
贺君扬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老校工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叹了口气放下水桶。
“我就说今天早上过来浇花,看见这楼门开着,原来是有警察过来啊。”
“老师傅,你在这学校干多少年了?”顾南明开口问,“这栋楼之前是干什么用的?”
“我打建校就在这了,快四十年了。”老校工咂咂嘴,“这楼最早是实验楼,后来90年代建了新楼,这地方就放杂物了,后来出了事就封了,哦对,封之前校医室就在一楼,宋志明那时候还在这坐诊来着。”
“宋志明?”贺君扬猛地一顿,“他不是保安吗?还有……校医室就在这儿?”
“对啊,那时候全校师生体检都在这儿做。”
老校工往储藏室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
“我前两个月还看见方老师往这边来呢,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找什么东西。”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三个人的谈话。
“糟了!”
贺君扬快步冲了出去,就在对面的那栋楼的地面上,一个人笔挺挺地躺在地上,一摊黏糊糊的血液从尸体下方缓缓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顾南明紧随其后,眉头紧锁,目光在尸体和周围环境之间快速扫视。
贺君扬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的面部,但因为重力冲击,面容已经变形,难以辨认。
他伸手探了探颈动脉,摇了摇头,“死了。”
顾南明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栋楼的位置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可今天却接连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显然不是巧合。
“你觉得这是意外坠楼,还是……”
贺君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贺君扬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对面那栋楼的窗户。
大部分窗户都关得严实,只有三楼的一扇窗半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老校工颤巍巍地跟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吓得差点扔掉手中的水桶。
“哎呀,这是谁啊?怎么死在这儿了!”
“老师傅,您先别慌,我们处理。”
顾南明回头安抚了一句,随即对贺君扬说道,“这里交给你,我去三楼看看。”
“喂,等等——”
贺君扬话还没说完,顾南明已经转身朝楼梯跑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三楼的走廊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顾南明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扇半开的窗户。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拖拽过留下的痕迹。
“果然有人。”
他低声自语,伸手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隐约能看到几根折断的树枝,似乎有人匆忙跳下时踩断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顾南明迅速转身,却发现只是贺君扬追了上来。
“你动作挺快啊。”顾南明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废话,这种时候能慢吗?”
贺君扬喘着粗气,指了指楼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没发现更多线索,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是从这扇窗户掉下去的。”
顾南明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对方很可能还有同伙。”
教导主任匆匆赶到,他看见地上的学生,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盛京!”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厕所里,霸凌过杨明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