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回去上课，有什么好看的！”

教导主任张维叉着腰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的顾南明。

不多时，方媛匆匆赶了过来，看见地上把脑浆都摔出来的盛京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

“主任！主任！这……怎么会这个样子！”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匍匐到了张维的脚边，死死地揪住他的裤脚，嘴唇颤抖发白。

“赶紧找块布把他盖上！联系他家里人！”

顾南明将头探出窗户，死死地盯着盛京。

盛京的身高体形健硕，别人想要把他推下去，要费些力气，至少……应该要在窗前争执扭打一番。

“看什么呢！”

贺君扬探头过来，伸手将他扯到了身后。

“他杀？”

“自杀？”

顾南明低头，专注在地面上，想要看看有没有第三方的脚印。

可是循着贺君扬来的方向看过去，脚印早已经是杂乱不堪，根本难以分辨。

“贺队长，你还真是会帮倒忙。”

贺君扬一头雾水，被扣了帽子，心里忍不住腹诽。

“呵呵，您就适合一个人单打独斗，我在你旁边呼吸都有错。”

地面上的脚印有顾南明沿着角落走过来的，也有盛京在床边留下的。

剩下的就是贺君扬和“第三个人”的脚印纠缠在一起的。

“怎么会这么相似。”顾南明蹲下身，盯着那几乎可以重叠的脚印。

“贺队长，有一件很巧合的事情。”

顾南明缓缓道，“你竟然和那第三个人的脚印可以完全重合。”

这一次，贺君扬没有从顾南明的眼神里看到怀疑，相反……是不解。

他明知道不可能，因为刚刚盛京跳楼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在一起。

会是谁呢？

顾南明走到窗边，猛地抬头，对面那栋楼上相对应的位置一闪而过一个身影。

他回过头看贺君扬，此人还在低头研究地上的脚印，丝毫没有注意到。

“你站在这，别动！”

贺君扬微微一怔，脚底下竟然就真的跟用胶水粘住了一样。

一直到顾南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贺君扬才反应过来，自言自语道，“呵呵！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尽管心里一百万个不服气，可是贺君扬的脚下却是丝毫没有动，真就乖乖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尽量探头朝着楼下看过去，盛京仰面躺在地上，整体呈现出一个“大”字形。

盛京瞪大双眼，肥硕的身体像一摊烂泥砸在地上，刚刚那狰狞的面孔现在只剩下空洞。

鲜血从他的头下缓缓流淌，像是生命的河流，最终干涸，凝结成暗黑的锈迹，成为他人生的注脚。

贺君扬摇头，感叹生命的脆弱。

随即，他勾唇一笑，有一种报应不爽的感觉。

可他不能说，他是警察，对待任何事情都应该公平公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都不能有。

对面的那栋楼是实验楼，除非有课，一般人很少去。

现在正是上午，鲜少有实验课的时间，那里自然是没有一个人。

顾南明匆匆跑过盛京的身边，抬头和贺君扬四目相对，两条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对面楼传来异响，只不过这次不是在三楼。

“快！快去找到杨明恩！”

顾南明爆发出强烈的怒吼，让教导主任都有些震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往教学楼跑去。

不远处，传来警车呼啸的声音。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一瞬间，一声巨响也接踵而至。

“砰！”

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从顾南明的眼前飘过。

像一阵风吹过，随即狠狠地砸在地上。

巨大的冲击让顾南明都怔在原地 ，校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科！”

教导主任当即喊出了他的名字。

贺君扬一眼就认出，他也是刚刚在厕所里欺负过杨明恩的一员。

短短十分钟，两个欺负过杨明恩的学生都无故跳楼。

很显然，这是不合理的。

“我刚刚看到了！他是从顶楼跳下来的！”

贺君扬大声喊道，他指了指楼上，“快去啊！”

顾南明的耳边萦绕着警笛声，呼喊声，还有学生们恐慌的尖叫。

所有的声音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将这里的每个人都困在其中。

顶楼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张踢翻了的凳子。

一块断了半截的砖块下压着一张纸，纸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去死！”

这是挑衅，还是……提示？

“哒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来的人不是贺君扬，而是另外一个学生打扮的男孩。

“发生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南明，指着他喊道，“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