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南明蹙眉,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盯着他胸口上的铭牌——“范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和他们两个一起欺负过杨明恩,对吗?”
范勇有些迟疑,后撤了两步,猛地蹲下,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哀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死了!为什么!”
“杨明恩在哪儿?!一定是他!是他害死了我们!”
范勇彻底跌坐在地上,眼神已然空洞,他扭着脖子,望着空荡荡的天台,死死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又用的自己的头撞向地面,直至头破血流。
顾南明走过去,准备用手铐铐住他。
张科自然是不愿意,伸手直接抱住了顾南明的大腿,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顾南明的腿上扎去,“去死!去死!都去死!你们……”
顾南明忍着痛,拧着他的另一条胳膊别到了身后。
两个人浑身都是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都是谁的。
“啊!”
张科的叫声彻底陷入癫狂。
他的力气突然大得出奇,顾南明死死地禁锢着他,准备给贺君扬打电话让他来救援,却反被他一下子顶开。
顾南明顾不上别的,即便是摔倒在地上,也要伸手拉住他。
两个人瞬间在顶楼扭打在一起,滚到了顶楼的窗台边上。
“别动了!我是来救你的!”
顾南明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地上,喘着粗气,手背上是被张科抓出的痕迹。
“你骗人!你不是来救我们的,而是来……”
“顾南明!”
张科的话被人打断,是贺君扬!
“我来了!”
顾南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电光火石间,张科怔住了,他目眦尽裂,恶狠狠地盯着对面楼的窗户。
“别来杀我!别来杀我!”
说着,他连滚带爬直接从顶楼的台面上翻了下去。
他闭着眼睛,以为即将获得解脱。
但是料想中的撞击并未出现,他一抬眼,看到的正是憋红了脸的顾南明。
“你想死是不是!”
他几乎是从嗓子里低吼了出来,“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楼下站满了人,有老师,有学生,甚至还有被教导主任死死拽着的杨明恩。
“快上来!别让他死了!”
面对顾南明的命令,楼下站着的那群人竟然无动于衷。
“额……”
贺君扬抱着顾南明的腰。
为了不让他们两个掉下去,他脖子上青筋暴露,已经有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我好像快坚持不住了,你们……真的好重!”
顾南明没有给任何人机会,直接抬腿死死地勾住张科,不让他挣扎着往下掉。
杨明恩抬着头,冷眼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缓缓抬手,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面上没有半分慌乱或同情,只有一片与高中生身份完全不符的冰冷平静,仿佛悬在半空的生命与他毫无干系。
贺君扬的手臂抖得越来越厉害,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把内里的衬衫浸得湿透。
“顾南明,快点想办法!我腰快断了,真撑不住了!”
张科还在疯狂扭动,顾南明眼角扫到墙边悬着的一根维修遗留的粗麻绳。
他腾出一只手飞快地拽过绳子,一圈圈绕在张科腰上打了个死结。
老师们涌上了天台,七手八脚才把浑身瘫软的张科拉回天台。
顾南明和贺君扬都脱了力,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气。
顾南明没歇两秒,就撑着墙站起来,径直走到杨明恩面前站定。
“刚刚盛京和张科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顾南明的声音带着压制的疲惫,可是望向杨明恩的眼神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凛冽。
杨明恩慢慢抬起眼,撞进顾南明的视线也丝毫没有闪躲,反而牵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顾……教授?教导主任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在教室里上自习,张主任可以作证的,对不对?”
张维连忙在一旁点头。
“对对对,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一步都没动过。”
顾南明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杨明恩干净的白色帆布鞋上,鞋面上没有沾到天台的灰尘,也没有实验楼楼道里特有的暗红色墙皮碎屑,看起来无懈可击。
他话锋一转,又问,“昨天晚上放学之后,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给你作证?”
杨明恩脸上的笑淡了些,“我家里没人,我在出租屋复习功课,没人作证。不过顾教授,总不能因为没人作证,就说人是我杀的吧?盛京和张科他们天天欺负我,全校都知道,现在他们死了,就一定要赖到我头上吗?”
贺君扬这时也走了过来,拍了拍顾南明的肩膀,低声道。
“先把人带回去做笔录吧,这里的现场还要让技术队再搜一遍,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
顾南明没再说话,只是视线依然牢牢锁在杨明恩脸上,他从口袋里摸出手铐,刚要伸过去,就看见杨明恩主动伸出了双手,语气平静得可怕。
“走吧,我跟你们回去,我也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帮我杀了他们。”
警车驶离校园的时候,顾南明坐在副驾,通过后视镜看向校门后的实验楼。
三楼正对案发现场的窗户边,好像又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他以为只是眼花。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枚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枚七巧板的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