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秋时顿时撇开了头,眼中莫名一酸。
李君生嘴角扯了一抹笑:“既然都已成为过去,毁不毁约也没什么区别。”
“……”
燕秋时或许不清楚,可是钟荇在一旁是瞧得真切,这李家公子口是心非已经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你……”
“你就这样和他说吧,是我对不住他。”
燕秋时顿时攥紧了拳头,看起来下一秒都要打在面前这人的脸上。
李君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念头,往后退了一步,却是说道:
“既然已经听了这么久,阁下何不出来一见,何必在此做梁上君子呢?”
听他这话,钟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既然已经被发现,他也没有继续躲藏的必要。
钟荇跳了下来。
突然间屋里出现了另一个人,李君生看起来适应得很快,他仍是好脾气地说道:“‘你是?’”
钟荇故作惊讶道:“你竟不认识我么?”
李君生定定地看着他。
钟荇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你装作不认识我,但是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能装作不认识你。”
“既然是熟人,有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不知所云呢?”
李君生面色未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钟荇说道:“既然如此,我不妨一一说给你听。”
“刚进来之前,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可能小燕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却再熟悉不过,也知道这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别的地方都没有,这是独属于一个地方的香气,别问我怎么知道。”
钟荇语速很快,目光从李君生的面容之上落到了他渗血的手上。
看来他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淡定。
“若我猜的不错,你修行的地方正是离华州郡不远的同悲寺吧。”
“……”
燕秋时在一旁也跟着盯着,说来也奇怪,钟荇说完之后,他也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是什么随处可以沾染的花香,而是淡淡的檀香味。
不过这也正常,李大哥……李君生之前不就是在什么寺庙里带发修行么,前不久才好好还俗,或许是一些习惯还没来的及改呢?只是同悲寺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太过耳熟,燕秋时皱着眉在二人身上来回流连,突然想起来,他小时候好像去过来着。
同悲寺,……不就是那处寒山脚下的那座寺庙?
燕秋时猛一抬头,有些不敢置信:
他原来竟是在这么近的地方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了无音讯,几年都不来燕家看一眼?!
李君生看起来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听起来像是很有理的样子。”
钟荇也不看他,继续说道:
“同悲寺有内寺外寺之说,外寺面向喧嚣红尘,普通人也可以进去拜佛上香,他们也都不知道这同悲寺并不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寺庙。而内寺不同于外寺,其实是一处大名鼎鼎的修道圣地。”
李君生:“听先生的意思,是怀疑我的那个隐藏的内寺中人?”他笑了一声,似乎觉得钟荇所说不过是一些莫须有的指控,因此眉梢不禁带上了一些嘲弄“我只不过是一个富家公子,何德何能与你所说的修道圣地有关系?”
“再者,不仅是我不知道你口中所谓的修道圣地是什么地方,连你背后的燕秋时应该也不知道。
“先生似乎是实实在在的外来客。”他意有所指,开口说道:“何必说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小燕不知情实属正常,可是你不知道,我却是不信的。”
钟荇缓缓摇了摇头,伸手递出一物。
“你可还认得这个?”
他手中的正是今日十里红绸之下的一张平平无奇的囍字。
燕秋时闻言也好奇地看过来,只是看了半晌,他迟疑这问道:“钟哥哥,这……似乎就是一张再平常不过的囍字。”
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昂贵的东西。
钟荇微微一笑:“别急,等会再看。”他话说完,随手在那囍字之上轻轻一点,霎那间,便荡漾出了一丝波纹。
紧接着,似有清脆的响声,从这张囍纸上传来。
他在无数条街上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片真实的,其他的不过只是一些低劣的复制品罢了。
“这便是同悲寺的净心铃,此等佛门圣器,李家又怎么会有呢?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个李家公子了。”
“那么你不知道我是谁,这便也是一句谎话了。”
“说来,我与你师父算是忘年交。你或许也应该称我一句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