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的情绪不甚明晰,也没什么想要说话的意思。其实他的站得地方离树下并不是很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并没有靠近太多的距离,明明相较于其他人来说,他呆的时间更久,沉默的时间也更加漫长,久到他身上已经开始飘了一些落花,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又轻飘飘地随风而去。
钟荇他们此刻所在的长廊算是一个比较大因为不愿意在此情况之下惹人注意,便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待些,因此只是看见那人的一个背影,并不清楚此人的身份。
而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人的同时,燕秋时也显得异常沉默,钟荇一肚子疑问愣是没地方可以问,只好干巴巴地憋在心里。
这些燕家人,真的很让人捉摸不透啊。钟荇有些无奈地想。
钟荇见他试图想要往前走几步,想要弯下腰看清楚什么,却在一瞬间止住了动作,似乎在犹豫和迟疑。
良久,他终于转过了身。
钟荇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面容——那是一个不算年轻的男人,他目光毫不遮掩地扫视了过来,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反而带着一股沉沉的郁气。
不过在看到面容的那一刻,钟荇稍微愣了一愣。
早先听燕秋时说过,他们燕家人每一个人额上都会有伴随一生永远不会磨灭的金印,这是他们燕家人的标识。然而这个方才跟在族长身后,看起来在燕家有一定地位的人,他眉间并没有燕家人才有的金印,可是他又确实站在了这里。
似乎在看到燕秋时的那一刻,原本眉眼之间还有些郁气的人,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还不待钟荇反应过来,这人便疾步走过来,动作迅速地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僵硬着再燕明远面前的不是同一个人是的。
等到他真正站在钟荇面前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便陡然展现出来了——他眉眼与燕秋时有些三分熟悉,或许是燕明远更像他一点。
钟荇一瞬间便知道这人是便是燕秋时与燕明远的父亲,那个随燕秋时母亲一起入赘到燕家的男人,似乎名叫沈扶。
沈扶在看到燕秋时的那一刻,似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钟荇皱了皱眉,那目光,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眼神,反而陌生到有一丝的敌意。
他大步走了过来,先是看向了钟荇二人,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他几乎是有些恶意地对燕秋时说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哥哥如今死了,你很开心是不是?还特地请了不想干的人?”
这话未免也太过伤人了。
燕秋时似乎看起来已经对自己亲生父亲不待见自己的现实已经清楚了,并不打算在人面前反驳这什么。
而沈扶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方才一直沉默的人此刻却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般,句句都是挑着极其尖锐的话说出口,看起来似乎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只是可笑的是,他的一个孩子刚刚离世,现在却在这里指责另一个孩子么?
沈扶对燕秋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恶意,钟荇想不明白,在燕李两家定下那个极其荒唐的婚约的时候,卖鱼汤的老者感叹燕家人对燕秋时不好的时候,他还不以为意。
却原来燕秋时在燕家,竟真地是这样的处境。
就连钟荇都听不下去准备阻止的时候,燕秋时却低着头,只是说道:“让我再陪一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