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远的一生,在燕秋时的口中一点点被拼凑起来,而后又如泡影一般,在伸手想要触碰的时候一会便散了。
钟荇又听到许多人在小声地说:“大公子怎么如此想不开。”
“你若是与大公子一般,即将弱冠之年却遭逢巨变,日后每日都要受腿疾之苦,怕是也想不开。”
“哎,也是可怜。”
“……”
他们在感叹与惋惜。
另一边:
“你说,大公子……这、这么突然,不会是中邪了吧。”
“你说这些干什么,被人听见还想不想活了。”
“……”
他们在小声议论。
明园仿佛成了此刻燕家最热闹的地方,燕家所有的人在这里不停地进进出出,却不约而同地都在不远处的杏花树下被下了静止符似的默然无声。
他们或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没人对此能够发表什么评论。
燕秋时继续说道:“我大哥是很好的人,阖府上下都很喜欢他,……至少在之前是这样,那些人把他当做下一任的家主来培养,说他身上总缺少了一股威严。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好。”
“有一次哥哥被族长叫过去,我偷偷听他们讲话,哥哥发现我的时候,我还在踩在凳子上面没下来,没办法,那凳子对当时的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太高了。哥哥将我抱了下来,我着急忙慌地对他说,让他不要变成族长那样冷冰冰的人。他忍不住笑,摇了摇头说我不会变。事实上,他对我也从未变过。”
燕秋时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似乎不再伤心,也似乎只是用沉溺过去来麻痹自己。
钟荇正要说些什么,便听外门那里有些乱糟糟的,过不了多久,便从门外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人看起来岁数极大,瘦骨嶙嶙加上一脸山羊胡子,背也有些佝偻,他眼神锐利地扫了一圈围在这里的众人,声音像是被毒哑了嗓子一样难听:“让你们封锁消息,便是这样封锁的?”
这话一出,不知在说与谁听,只看到面前的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愣是没有人敢抬头,似乎比刚才的还要氛围还要死寂。
过了一会,山羊胡子背后的颤颤巍巍走过来一个人,稍微弯了腰在他身边低声下气,委婉地说道:“族长,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处理明远的事情。”
燕家族长冷哼一声,他看了一眼杏花树,便收回了视线:“你们做主就好。”
周围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股没想到族长说出这样的话。仿佛他来明园这么一遭,似乎只是想亲眼看一下事情真实性。
燕家族长离开之后,剩下的几个人见状叹了一口气,伸手遣散了跪了一地的下人,围在一起又继续说些什么,钟荇眼神一眯,此刻人多眼杂,因此他们并动用太多的灵力,他仔细辨别着,这些人仿佛是在商量燕明远的身后事。
他们讨论得很快,三两下便敲定了一个人的身后事。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也没什么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方才还有些拥挤的明园里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刚才的几人当中,只剩下了一位还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