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轻轻弹了两下。
“嚯!这么厉害!”陈嘉青把被子往床上一放说。
“什么?”方知予不明所以,不确定自己刚刚的奇怪行为有没有被看见。
“衣服啊,你自己拿过来挂进去了。”
“啊…”方知予有点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我……生活能自理。”
陈嘉青笑了一声,“你给我打那么多预防针,我以为多麻烦呢。”
陈嘉青递到他手里一个大袋子,“洗漱用品,挺全的,你自己放吧,应该很容易分清。”
他刚从储物柜搜罗的,不久前买的,毕竟他也回来不久。
“谢谢。”方知予摸了摸袋子里,有不少瓶瓶罐罐,“那我……”
“转转外面?”陈嘉青问,“客厅、餐厅、阳台,也没多大地方,书房和我卧室就不用了吧,厨房你也不用吧?”
“我可以用吗?”方知予迟疑着问。
“你会做饭?”陈嘉青很震惊。
“会做简单的,”方知予说。
“那先厨房,”陈嘉青眯了眯眼,饶有兴趣地说,“让我看看你怎么做。”
……“好。”
陈嘉青带他放鞋的时候,他以为从门口开始一点点往里认呢,结果歘一下就给他领卧室了。
刚刚都拿来洗漱用品了,他本来以为去看看卫生间,毕竟热水器之类的他自己很难弄明白。
但陈嘉青又说看看厨房,这个看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实在…是毫无章法。
家里东西本来多,还想到哪走哪,这么去认识一个全新的住处,对盲人来说还是挺难的。
一次性信息量很大,看不见本来就不容易在脑子里构建环境。
好在他脑子还行。
走一遍应该没问题。
比起这个更让他担心的是陈嘉青这个人。
陈嘉青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三两句话就把他带家里来,他老怕哪天搞不好,再让他走。
走着走着,前面人一停,方知予撞上他后背。
“到了?”方知予揉揉鼻子。
“再直走左拐就是,这是餐厅,你先找找餐桌,右手边。”
方知予往右转,刚往前走两步被椅子绊了一下,他扶正了,越过椅子摸到木头餐桌,桌上放了个纸和花瓶,花瓶他差点给碰倒,里面有花还有水,吓得他惊呼了一小声。
陈嘉青纯乐,也不告诉他,也没骂他。
方知予叹了一口气。
“唉声叹气什么啊,不就是个花瓶吗。”陈嘉青说完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妥当,很像是嘲笑,很不尊重人,又慌乱解释,“我不是笑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刚才挺可爱的。哎也不是……”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方知予打断他,勾唇笑笑,只是肩膀一塌。
“我是想,如果花瓶真碎了、如果是你喜欢的花瓶、如果到时候你发现,我连碰坏的东西都收拾不干净,就不会觉得可爱了。”
陈嘉青沉默了一瞬,突然揽住他肩膀捏了捏,顺势带他往厨房走,“到时候再说嘛,明天签个租房合同,我也不能随随便便赶你走。”
“看看厨房吧,我带你看。”陈嘉青握住他手腕,“算是个矮胖U型的开放厨房,最左边是锅和抽油烟机。”
陈嘉青把他手放在燃气灶开关上,“按下去,往左拧,拧到中间位,这最大火,再往后拧火变小。”
他说什么方知予做什么,小机器人一样。
这火看着对他还是挺危险的,锅里要有油更危险。
“……”陈嘉青皱了皱眉,又下意识松开,拉起他手腕,举到抽油烟机上,“抽油烟机是触屏的,摸不出按钮,洗衣机和烘干机也是这种,你用起来可能不太方便。”
“滴”一声。
方知予摸在屏幕上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开关,抽油烟机呜呜响起来。
方知予蜷了下手指,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没事,我给你想点办法。”陈嘉青捏着他指头把抽油烟机关了,拉他往右继续走,“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嘉宾。”
“……”方知予无声地,低头勾了勾嘴角。
面前是菜板、调料、厨具和刀具。
用别的都没事,陈嘉青看他用刀就害怕,他自己睁着眼都切不明白菜,实在是不怎么相信方知予这闭着眼的。
“虽然你怎么用都行,”陈嘉青忐忑地说,“但是那刀别削着自己、锅也别烫着自己,这真不是闹着玩的。”
方知予笑着把刀插回刀架,“不用担心,我做过很多年了,而且也不做什么复杂的。”
“那行。”陈嘉青神色复杂,但什么都没说,拉着他手打开水龙头,“然后是个水池,这边直饮水,冷热都有。”
“然后是微波炉,”方知予手被他握着,摸到两个旋钮,听他絮絮叨叨说,“其实前面那些我都没怎么用过,这才是整个厨房里最有用的东西。”
微波炉都长得差不多,上面火候、下面时间,方知予拧了下下面旋钮,就听陈嘉青捧哏似的:“哎对喽,就这么一按、一扭,就完了,我真心向你推荐。”
方知予笑了一声,他眼睛圆圆的,卧蚕很明显,左眼正下方的面中有颗红色的小痣,一笑起来显得人很稚气。
他转过脑袋抬头看过来,眼睛被灯光照得发亮。
陈嘉青被看得脸一热,眨眨眼偏开头。
他也不知道方知予一个小瞎子每次看人在看什么,但是架不住,架不住他这么看、这么笑。
陈嘉青轻咳一声,“反正我做饭仅限于此,从冰箱拿出来,用微波炉加热。”
方知予又笑得更多了一点,“有空你尝尝我做的饭吧,我真的会做,味道也还行。”
“行,让我见识见识。”陈嘉青笑着说。
方知予自觉往右继续走,听着他讲话。
“再后面有台咖啡机和制冰机,你如果想喝,我以后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