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桶里的水已经溢出来,他慌忙摸热水机上的开关,一着急,摸了好几下才关上。
热水机底下有水槽,但方知予摸了摸台面上,还是撒上水了。
他去餐桌上拿抽纸,摸了半天没找着,还碰掉了桌上的水果,应该是油桃,骨碌碌滚到地板上。
方知予蹲下赶紧蹲下循着声摸,也没找着。
“别管了,我一会儿捡,一分钟,我打完这局游戏。”陈嘉青声音没什么波澜,心大概没在这儿。
陈嘉青老爱乱放东西,水果洗多了随手放餐桌上,用完的东西也不放回原位,空调遥控器永远不知道在哪。
刚住过来他经常因为这个找不到东西,现在陈嘉青已经收敛多了,他很迁就自己。
所以他更生自己的气。
陈嘉青扔下手机走过来,摸了下他发顶,“蹲这干什么呢,陪着那个油桃?”
搁老远就看他蹲那儿,又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的,半天不动弹。
陈嘉青把滚到桌子底下的桃捡起来,随手丢在水池的沥水架上。
回头看,方知予终于自己站起来了。
“水洒了,刚才没找到纸。”
陈嘉青看了一圈,找到纸抽递给他,挠挠头,“不好意思,我拿进厨房用忘了放回来了。”
方知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不好意思”,只能说,“是我的问题。”
他接过纸抽了两张,把台面擦干净,丢了纸巾去洗手,食指外侧火辣辣的,应该是刚才烫到了。
他刚想收回手,被陈嘉青扣住腕子截下,伤过的手腕一疼,本能地想往回缩。
陈嘉青蓦地松了手,“捏疼了?”
方知予摇头,“不是你捏的。”
陈嘉青忍不住皱起眉,小心地转了转他手腕,然后托着他小臂往水流底下送了送,“多冲一会儿凉水,涂烫伤膏。”
瓷白的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食指和中指侧面被烫得通红一片。
手上又有几道新添的小伤口,最近去新地方、摸索新环境,指不定在哪就碰一下。
左手腕是上次骨折的地方,根本就是一直没好透。
冷水冲了十分钟,他问方知予疼不疼,方知予犹豫完说不疼了。
他不是很相信,又冲了一会儿。
陈嘉青松开他胳膊,“去沙发上坐会儿吧,我找找烫伤膏。”
方知予垂着眼说“谢谢”,低头耷脑地过去坐着了。
以前摆设一样的药箱,自从方知予来了隔三差五就用。
陈嘉青熟练地找出几样药,又把他的泡面倒出点水,端到茶几上。
方知予伸手想接烫伤膏。
“我给你涂,你吃饭吧。”陈嘉青一屁股坐他旁边,拉过他一只手,“刚好吃,再不吃面都泡发了。”
“谢谢……”
方知予摸到泡面桶,拿叉子吃起来。
学按摩是个体力活儿,他今天晚上甚至吃了一顿正经晚饭,现在还饿,一回来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陈嘉青的好他谢也谢不过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手被陈嘉青托着,涂上冰凉的药膏,中和了点儿刚才火辣辣的疼。
“你是不是干的不开心啊?”陈嘉青突然问。
方知予一愣,咽下半口泡面,“没有。”
“有遇到不好的人?同事?顾客?”
“没有。”
“有。”
“没有。”
“呵。”
“……”
陈嘉青怕他晚上睡觉把药蹭掉,撕了两个创可贴,把烫伤的地方盖住,又在掌心倒了点红花油,轻揉在他手腕上。
红花油味很重,方知予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来回摆弄,接触到他炽热的掌心很舒服。
他突然想到,如果非说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他希望师父教学练手的那大爷别老摸他手。
“明天还去吗?”陈嘉青问他。
“去……吧。”方知予犹豫着说,“烫这个地方也不影响,没起泡吧?”
“是,现在没起。”陈嘉青笑着提溜起他手,“起了也没事,你这手不想要了直接截肢就行。”
“。”
“就是运动过量,”方知予把手抽回来,“才学了几天就请假,显得多不好啊。”
陈嘉青心思一转:“明天我去,给我按,可以偷懒。”
方知予动作一顿,“不要。”
“你管得了?”
“。”
方知予不理他,闷头吃自己的,鼓着腮帮子吹面,嘴巴被汤沾得亮晶晶。
妙脆角跳上茶几,脑袋要往泡面桶钻,被陈嘉青提着后脖颈丢开。
“给我留一口。”
方知予一愣,“泡面?”
“嗯,香,我想吃。”
方知予乖乖的,把剩下的都推给他了:“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