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点，方知予从按摩店出来。

师娘来接师父回家，两个人一起落了锁，扬声和他说“早点回家”。

方知予朝他们笑着挥挥手，也让他们早点回家。

最近一连几天，空气闷热黏稠，雨要下不下，他左手腕一直隐隐酸疼。

晚上也不见凉快，乍一从空调房出来，室外的热浪压得人透不过气。

陈嘉青前几天说来按摩，实际上也没来过。

陈嘉青也没来接过他。

之前可能也不是专门接他。摆摊的地方热闹，离小吃街近，他就是过去买吃的顺手捎个人一起吃饭。

这边是老街区，行人少，几乎没有机动车，要不然他也不敢第一次的时候就一个人来。

一到晚上两侧的店都早早关门了，街上寂寥，只有盲杖敲在地上的声音回荡，显得有些空旷。

盲杖触到路牙子，往前没盲道了，但不影响，他记得路，再走四五米右转，穿过一片居民区……

叮当——

轻微金属碰撞声从背后传来，在寂静的街道间回荡，方知予呼吸一滞。

熟悉的、钥匙串摩擦过裤子上的布料的声音，钥匙间时不时相互碰撞。

方知予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加快，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带上一只耳机。

想也没想就打电话给陈嘉青。

嘟——嘟——

钥匙声逼近，他听见陌生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和沉重的呼吸。

嘟——嘟——

电话没人接。

方知予手心已经出汗了，心跳如雷，一下下敲击着耳膜。

他强迫自己冷静点……就在这时，一只粗糙汗湿的大手从背后捂住他的嘴，男人的手臂勒在他脖子上，像铁钳一样，拖着他往路边走。

方知予本能地用手扒锁在脖子的胳膊，盲杖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脑袋嗡了一声。

完蛋了。

方知予全身血都凉了。

没了盲杖他很难走回去。

可仔细想想有盲杖也不管用，他跑不了。

他犹豫了一瞬便放弃抵抗，踉踉跄跄跟着后退，顺从地、被男人拖进巷子深处，抵在墙上。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一言不发，粗重难闻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方知予眉头皱得死紧，却也只是摸了摸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试图让他松开。

男人那双神经质的眼睛激动得发红，死死盯着手底下的少年，漂亮、标致、脆弱、温顺……

白天鹅一样的脖颈被迫扬起，青筋紧绷，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

少年的眼睫像蝴蝶般颤抖，却没办法反抗。

只是用那双漂亮的手轻轻摸着他手背，乞求他松手。

“你是谁？想干什么？”方知予声音颤抖。

“乖一点儿，我会不伤害你。”那人怜香惜玉般抚上男孩的脸，“我们一起干点儿有趣的事……”

方知予整个背都贴到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顶在他的大腿内侧，一阵恶寒爬上脊背。

陌生的巷子，周围听不见任何其他人声，他脑袋都转冒烟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美人儿，眼睛看不见是不是。”男人的手已经钻进衣服下摆，声音里的兴奋令人作呕。

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少年的眼睛，被少年嫌恶般低头躲开。

“第一次都会害怕，”男人几乎是蛊惑般笑着说，“但是别担心，很舒服的……”

黑暗的掩映下，男人将手伸向少年的裤腰，却没防备，方知予猛地将膝盖一顶，撞在他下/体。

“操……”男人痛得弓起腰，一分神，到手的兔子一下蹿了。

可惜了，小白兔是只瞎的，根本跑不远。

男人三两步跑过去将人扯回来甩在墙上摁住。

方知予胡乱向前挥了几拳，妈的，瞎子打都打不到人，只有一拳落在男人身上，男人缓过劲儿来立马将更重的一拳抡在他肚子上。

“跑什么？”男人拎着领子把他拽起来，“男的和男的干，又不会让你少块儿肉。”

“说话啊？”男人压低声音怒吼。

方知予冷汗都流进眼睛里，刺得眼睛发疼，他眨眨眼，冷冷地吐出一句：“恶心，变态。”

男人不知为何突然暴怒，钥匙叮当一阵碰撞，随即一把冰冷坚硬的小刀刺进他腹部，一进一出……

方知予眼睛一下子瞪大，摸到自己小腹，湿热的一手。

巷口方向传来混乱的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的。

锐疼被过于紧张的情绪稀释，他突然感受到裤兜里手机震动，方知予抢在男人之前掏出手机把耳机拔掉，电话铃声瞬间响彻死寂的深巷。

惊起一阵犬吠。

男人劈手来夺他手机，瞎子想和明眼人抢东西根本不可能，方知予心一横把手机往巷子口丢过去。

听声音摔得挺狠的，好在铃声没停，在寂静的夜里足够刺耳：

巷子外脚步声渐近，男人一看大事不妙，拔腿就要跑，却被方知予死死拽住。

“来人！救……唔……”

男人捂住男孩嘴、勒着脖子低声咒骂，“死瞎子！长嘴了是吧！”

刀又贴在腰上，可方知予就是死拽着不松手，不要命一样，浑身的劲儿都使这儿了。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