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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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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的目光落在那枚铜钥匙上。钥匙上刻着一串数字——"970312"。

"这个编号,"陆怀瑾说,目光也落在那把钥匙上,"像是保险柜的编号,或者租用储物箱的编号。"

沈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想起那个地址,想起那个废弃的老厂子——如果那里有一个保险柜,如果这个钥匙就是打开那个保险柜的钥匙,那里面会有什么?

"陆怀瑾,"她握紧了那把钥匙,指节发白,"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

陆怀瑾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现在?"

"现在。"

他没有犹豫,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车子再次驶上高速时,天已经彻底阴了下来。第一滴雨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一片。雨刮器左右摆动,将雨幕推开又合拢,视野在清晰和模糊之间交替。

沈清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枚铜钥匙。钥匙被她握得温热了,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金属表面那些细微的、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是岁月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她不知道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她正在接近一个她寻找了很久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偏僻的镇子附近下了高速。又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开了十几分钟,陆怀瑾终于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了车。

雨还在下。雨幕中的老厂区看起来像一座被时光遗忘了的废墟。灰色的厂房坍塌了一半,红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铁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锁链松松垮垮地挂着,像是被人撬开过。

"下车吧。"陆怀瑾熄了火,从后座拿出一把伞,"跟紧我,路不好走。"

沈清点了点头,推开车门。雨气扑面而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和铁锈的味道。陆怀瑾撑着伞走过来,将伞面朝她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沈清抬头看了一眼那把偏得明显的伞,没有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往里走。厂区比远看更大一些,经过几栋坍塌的厂房,绕过一片长满青苔的空地,陆怀瑾在角落里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红砖建筑前停了下来。

"应该是这里。"他说。

建筑的门是木质的,门板已经腐朽了,用力一推就向内倒去,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和天花板上有一些残留的旧机器,上面落满了灰。大厅尽头,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锁孔。

沈清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走上前,蹲下身,借着从门外透进来的光线,看到门锁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串数字——970312。

和钥匙上的数字一模一样。

她的手有些发抖。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嗒"——锁芯转动了。她用力一拧,金属门发出尖锐的、生涩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只有三四平米的小隔间,里面放着一个老式的保险柜。柜体通体黑色,表面有细小的划痕和磕碰的痕迹。沈清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将钥匙插入保险柜的锁孔。

转动。

又是一声"咔嗒"。

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用牛皮纸袋装着,封口处贴着一条已经发黄的胶带。沈清伸出手,将文件袋取出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她没有立刻打开。她抱着那个牛皮纸袋,在潮湿的、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陆怀瑾在她身边蹲下,将伞放在一边,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打开吗?"他问。

沈清看着他,雨声从远处传来,哗哗地响。她忽然意识到,从他们认识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他问她"打开吗"了。第一次是订婚那晚,她站在他的书房里看着那个旧相框;第二次是在客厅里,她握着那个红木匣子;现在是第三次。

每一次,他都没有催促,没有替她做决定。他只是在她身边,安静地等着。

沈清低下头,撕开了牛皮纸袋上的胶带。

里面的文件比她想象的要多。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报告,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的夏天。报告的字迹工整而专业,像是律师或调查机构的手笔。沈清快速扫了一遍内容,目光在某几行字上停住了。

"……经查证,沈明远先生所遭遇的交通事故,并非单纯的意外。肇事车辆的刹车系统在事发前被人为破坏,破坏手法隐蔽,若非专业检测难以发现。初步推断,事故背后存在蓄意谋害的可能……"

沈清的手猛地攥紧了纸页,纸张被她捏得起了皱。

父亲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害。

她继续往下看。报告后面附着几页调查记录,提到了一些人名和公司名称,大部分她都陌生。但其中有一个名字,她认得的。

周建国。

周慕辰的父亲。

报告上写着:"周建国与沈明远先生曾有过业务往来,后因某项目产生纠纷。该项目与沈明远先生生父(即沈清的外公)当年的投资失败案存在关联……"

沈清握着报告的手开始发抖。她抬起头,看向陆怀瑾。他的脸色也沉了下去,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眉头紧锁。

"周建国。"沈清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周慕辰的父亲。"

陆怀瑾没有说话。但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雨还在下,哗哗地打在厂房的屋顶上,打在生锈的铁门上,打在门外的荒草上。潮湿的空气里,灰尘和铁锈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带着一种陈年的、腐朽的气息。

沈清将那份报告抱在胸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公的死不是意外。父亲的死也不是意外。这两个人的死,都和一个名字有关——周。

周建国,周慕辰的父亲。

而周慕辰,那个在拍卖会上对她笑、在短信里对她示好、在电话里假惺惺地说"关于令尊的事"的男人,是仇人的儿子。

沈清睁开眼,目光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冷的,像是被这场雨浇透了。

"陆怀瑾,"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让周慕辰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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