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在一个平静的周二上午炸开的。
沈清正在书房里和沈氏的财务总监开视频会议,手机屏幕忽然疯狂亮起来——微信、短信、邮件通知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她皱眉瞥了一眼,看到苏棠发来的消息连发了十几条,最上面一条只有四个字:“快看新闻。”
她说了声“稍等”,切出会议界面,点开了苏棠发来的链接。
屏幕上跳出一篇财经媒体的头条,标题像一记闷锤砸在她眼前——“陆氏沈氏联姻内幕:百亿遗嘱曝光,三年契约婚姻疑为利益交换”。
沈清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住了。她快速扫过正文,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文章写得很专业,措辞克制,但核心信息一个不落——陆老爷子遗嘱中关于“结婚才能继承遗产”的条款,三年期限的约定,陆怀瑾与沈清在商场上多年的敌对关系,以及这场婚姻背后的利益考量。文章没有用“契约”这个词,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场婚姻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
更让她警觉的是,文章末尾提到“据知情人士透露,陆氏内部对这场婚姻的正当性存在不同声音,部分董事对沈清在陆氏的角色提出质疑”。
知情人士。董事。
沈清攥紧了鼠标。她知道这个“知情人士”是谁——陆振山。上周的董事会上,陆怀瑾的二叔公就曾当众质疑过“陆沈联姻对陆氏股价的长期影响”,被陆怀瑾一句话压了回去。现在,这些内部信息被精准地泄露给了媒体,时间节点卡在小宋压报告、周氏资金链被查的关键期。
周慕辰。除了他,沈清想不出第二个人。
手机响了,是陆怀瑾打来的。她接起来,他的声音很沉,但听不出慌乱:“看到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沈清问,语气也迅速冷静下来。
“公关部已经在处理。股价有波动,但幅度可控。二叔公打了电话来,话里话外在撇清关系,说不是他泄露的。”陆怀瑾顿了顿,“我不信。”
“我也不信。”沈清说,“但他不是重点。重点是周慕辰想用这个来制造舆论压力,逼陆氏董事会对你施压,让你在城西项目上分心。”
“还有另一层。”陆怀瑾的声音低了一些,“他在试探我们之间关系的牢固程度。如果这场婚姻只是交易,舆论一起来,我们很可能各自飞。他在等我们自乱阵脚。”
沈清握着手机,嘴角微微抿紧。陆怀瑾说得对。周慕辰这一步棋,瞄准的不是陆氏股价,也不是沈氏的业务,而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在赌,赌这场婚姻经不起舆论的冲击,赌陆怀瑾和沈清会在压力下露出破绽。
“他打错算盘了。”沈清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怀瑾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嗯。打错了。”
“你打算怎么回应?”
“正常程序,声明否认,追究信息来源。”陆怀瑾说,“但光发声明不够。周慕辰既然敢出手,就一定留了后手。我们需要反将一军。”
沈清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如果我们在明天的城西项目推介会上,一起出席呢?”
陆怀瑾顿了顿。“推介会?主办方还没发邀请函。”
“会发的。”沈清的语气笃定,“今天下午就会发。周慕辰既然要在舆论上做文章,就一定会把推介会当成下一个战场。他会想办法在推介会上制造话题,或者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缺席,反而坐实了‘关系不稳’的猜测。”
“所以我们要去。而且要比他预想的更坦然。”陆怀瑾接过她的话。
“对。”沈清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冬日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冷,那些玻璃幕墙折射着灰白色的光,像一排排沉默的镜子。
“沈清。”陆怀瑾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
“嗯。”
“你怕吗?”
沈清看着窗外那些高耸的楼宇,想起外婆曾经说过的话——“做事情没有底线的人,迟早会被自己的算计反噬。”她想起顾衍之说的“真心”,想起陆怀瑾在走廊里说的“等了十五年,不差这几天”。
“不怕。”她说,声音很稳,“你在,我不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怀瑾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轻、更柔,像是贴着她的耳畔说的:“好。明天一起。”
挂断电话后,沈清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棠的号码。
“沈清!你没事吧?那篇报道——”苏棠的声音急切而担心。
“我没事。苏棠,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说。”
“你不是认识那家财经媒体的总编吗?帮我打听一下,那篇文章的消息源是谁。我知道是周慕辰,但我需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