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云青瑶扔下木桶,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冷得像冰,“在这个庄子里,规矩就三条。第一,能干活的,有饭吃,有水喝。第二,坐着看戏的,没饭吃。至于第三……”
她的目光如刀,狠狠刮过那几个正准备拆农具的动摇者,一字一顿地说道:“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勾结外敌,那他连猪食都没份!因为猪还能杀了吃肉,而叛徒,只会脏了我的刀!”
话音未落,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庄子。
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只觉得被那眼神一看,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噤若寒蝉。
李大嫂面如死灰,瘫坐在地,再不敢说半个“求”字。
张保甲在墙外看得真切,气得破口大骂:“臭娘们!你够狠!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点火!烧!老子就不信,熏不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利诱不成,便是强攻!
几个乡勇得了命令,立刻将庄子外围那些干枯的灌木丛点燃。
北地风干物燥,火势借着风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滚滚的浓烟如同黑色的巨蟒,被风一吹,铺天盖地朝着庄子内席卷而来!
“咳咳!大小姐!是浓烟!”王铁匠急声大喊。
这烟不仅呛人,更遮蔽了视线,墙上的守卫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云青瑶迅速下令,让人用湿布捂住口鼻,严阵以待。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浓烟掩护之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动了。
李驰烨一直站在云青瑶身后不远处,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见烟雾升腾,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
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对着云青瑶微微颔首,下一瞬,整个人便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借着烟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下了土墙,消失在呛人的黑烟之中。
墙外,三个乡勇正卖力地将更多的枯草扔进火堆,浑然不觉死神已经降临。
黑暗中,寒光一闪!
“噗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一个乡勇的喉咙被瞬间割开,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捂着脖子软倒下去。
另外两人察觉到不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双在烟雾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噗!噗!”
又是两道精准而致命的血线!
李驰烨的身法快如闪电,杀人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做完这一切,甚至没有看尸体一眼,而是拎着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如同拖着三只破麻袋,重新翻上墙头。
当浓烟稍散,庄内外的人惊恐地发现,那三个纵火的乡勇,已经被绳子吊在了庄子的大门之上,他们的喉咙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无声的、血淋淋的警告,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冲击力!
张保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流民队伍的后方。
而庄子内那些动摇者,则彻底吓破了胆,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场即将爆发的内乱,就此被扼杀于无形。
云青瑶站在墙头,指挥着众人加固防御点。
连日的操劳、心力的耗损,加上酷热的天气,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的瞬间,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从阴影中伸出,稳稳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半抱半按在阴凉的墙垛之后。
“逞强?”李驰烨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热浪滚滚,两人紧贴的身体,温度却截然不同。
他的手掌冰凉,隔着薄薄的夏衫,掐在她腰间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没事。”云青瑶挣了一下,却被他按得更紧。
“越过那道沟的人,我会全部杀掉。”李驰烨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只是看着她苍白的脸,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你不必事事亲为。”
他的承诺,简单、直接,充满了血腥的占有欲。
云青瑶心头一跳,抬眼看向他。
这个少年,平日里看似温润无害,可一旦展露爪牙,便是一头能屠尽天下的凶兽。
她没有再挣扎,而是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塞进他手里。
“给你的。”
李驰烨打开,一股清冽甘甜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喝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喉咙直入肺腑,瞬间压下了体内因酷热而翻涌的毒火。
是那日的水,比那日更纯粹。
他看着她,黑眸深处,那偏执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危机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保甲虽然被吓退,却并未走远。
他在远处死死盯着庄子,那怨毒的眼神,仿佛在盘算着更阴狠的毒计。
他很清楚,仅凭这些乌合之众般的流民,根本攻不破这座诡异的庄子。
但作为这片地界经营多年的地头蛇,他的人脉和手段,远不止于此。
黄昏时分,一骑快马从张保甲的营地中奔出,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那里,是另外三个村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