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弓箭,这简直是妖法!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一支流矢“嗖”地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头顶的官帽射了个对穿,死死钉在他身后一棵枯树上!
“妈呀!”张保甲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后面,再也不敢探头。
他扯着嗓子,用变了调的声音疯狂嘶吼:“反了!反了!他们用妖术!这是造反!”
高墙之上,云青瑶看都未看那如同丧家之犬的张保甲,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箭雨吓得不敢上前的后续队伍。
“王铁匠。”
“在!”
“点火。”
“得令!”
王铁匠狞笑一声,从墙垛后抄起一支早已备好的火把,奋力朝着墙外那片覆盖着薄土的区域扔了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火油槽之上。
“轰——!”
一道近两米高的火墙,瞬间拔地而起!
熊熊的烈焰沿着预设的沟槽,在庄子前方横向拉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火焰屏障!
炙热的浪潮扑面而来,将张保甲的后续队伍强行拦截在火海之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火焰与浓烟,彻底割裂了战场!
火墙这边的幸存者惊恐地试图后退,火墙那边的流民则被这神仙手段般的景象吓得纷纷溃散。
就在这混乱之际,哨塔之上的李驰烨,终于动了。
他缓缓拉开手中的强弓,弓弦被拉成满月,三支狼牙箭同时搭在弦上。
他的目光,锁定的并非石碑后的张保甲,而是张保甲身后那三杆代表着“官府”权威、用以聚拢人心的令旗!
“嗖!嗖!嗖!”
三箭齐发,成品字形,带着破风的尖啸,精准地越过火墙,越过混乱的人群!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杆迎风招展的令旗,旗杆应声而断!
三面旗帜无力地垂落,被风一吹,滚进了火海之中,瞬间化为灰烬!
旗倒,则军心散!
这精准如神技的三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旗倒了!官府的旗倒了!”
“天谴!这是天谴啊!”
残余的保丁和流民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着那无法逾越的火墙,看着那如同绞肉机般的连弩,再看着那被神箭手射断的令旗,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荒庄,这是一个武装到牙齿、让他们拿命来填都填不平的铁桶阵!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如梦初醒,扔下手中的刀枪,掉头就跑!
张保甲从石碑后探出头,看到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什么官威,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混在溃逃的人群中,亡命奔逃。
云青瑶冷冷地看着他们远去,并未下令追击。
“开门!”待火势渐小,她果断下令,“所有青壮,随我出庄!收缴兵器,救治劣马!快!”
庄门轰然打开,王铁匠等人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战场之上,遗落了大量的官刀、长矛,还有几匹因脱水和惊吓而倒地的劣马。
这些,在末世之中,都是无比珍贵的战略物资!
尤其是铁器,更是升级生产链、制造更多武器和农具的关键!
这一战,不仅彻底打垮了基层官府的威胁,更让庄子里的所有人,都对云青瑶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铁血的决心,产生了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敬畏!
战斗的硝烟尚未散尽,云青瑶便立刻着手建立起更严格的制度。
她将所有青壮编为三队,设立了严格的“军事化巡逻制度”,分班次昼夜巡守,确保庄子二十四小时都处于警戒状态。
同时,她将小哑巴叫到身边,交给了他一个更艰巨的任务——根据她的口述,设计一种能利用风力或人力,将井水远距离提升到高处的机械水车,以解决日益严峻的灌溉问题。
整个庄子,在胜利的鼓舞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仿佛在这片焦土之上,一个崭新的王国正在冉冉升起。
就在众人沉浸在初次大捷的喜悦中时,一个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的男人,跌跌撞撞地从北方逃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了庄子刚刚关闭的大门前,用手掌疯狂地拍打着坚固的木门,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而惊恐的音节:
“开……开门……救命!北面的……北面的叛军……烧了县衙……正……正往这块有水的地方……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