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砸开!”黑面虎那只独眼中贪婪的凶光瞬间化为实质的杀意,他将鬼头刀猛地向前一指,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里面的人听着,乖乖献出水源和女人,老子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否则,寸草不生!”
土墙之内,李大嫂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捂住自己孩子的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知道,是她,是她那一声控制不住的尖叫和孩子被惊吓的啼哭,将所有人都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围庄户投来的目光,由惊恐转为怨毒,那眼神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云青瑶却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她的视线穿过墙垛的缝隙,冷静地锁定在那个正翻身下马,准备亲自带人撞门的黑面虎身上。
“小哑巴。”她轻声唤道。
早已守在庄门上方一处隐蔽平台上的小哑巴,闻声立刻将手放在了一根粗大的麻绳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云青瑶指令的绝对服从和一种即将见证作品威力的狂热。
黑面虎身后,十余名骑兵也纷纷下马,他们从马鞍上解下几截粗壮的圆木,显然是打算合力撞门。
“撞!”黑面虎一声咆哮,率先抱起一截圆木,朝着那扇看起来并不坚固的木门狠狠冲去!
就在他踏入庄门前三步范围的瞬间,云青瑶那冷若冰霜的两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轻轻吐出:“放。”
小哑巴双臂肌肉猛地贲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拉动了麻绳!
“嘎吱——轰隆!”
一声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紧接着,庄门正上方,一个伪装成屋檐装饰的巨大木桶猛地翻转!
一股灰黑色的、粘稠如泥浆的洪流,携带着碎石与沙砾,以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
黑面虎只觉头顶一暗,一股恶风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泥石流”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噗——呸!什么鬼东西!”他被呛得连连咳嗽,抹了一把脸,只觉得满手都是黏腻滑腻的灰色浆糊,糊住了他的独眼,堵住了他的口鼻。
这正是云青瑶利用收拢来的石灰、黏土与沙石,让小哑巴按照她口述的比例,秘密调配出的土法水泥!
这东西一旦接触空气,便会以惊人的速度凝固!
“头儿!”后面的叛军见状大惊,刚要上前,却见黑面虎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仿佛身上背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那灰色的泥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稠、变硬,将他半边身子连同他手中的圆木,都死死地粘在了地上!
他就像一尊正在迅速风干的丑陋雕塑,动弹不得!
“有埋伏!骑兵!给老子冲垮这破门!”一名副官模样的叛军反应极快,嘶声下令。
剩余的七八名骑兵立刻翻身上马,他们拉开距离,催动战马,准备利用马匹的冲击力,将这道诡异的土墙连门带墙一起撞塌!
“驾!”
马蹄卷起滚滚烟尘,如同一阵小型的地震,朝着庄子发起了死亡冲锋!
然而,高墙之上,另一尊杀神早已就位。
李驰烨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架巨大的三弓床弩之后,那双幽深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高头大马。
这架床弩,弩臂粗如儿臂,三张巨弓层叠,绞盘上弦时发出的“咯咯”声,足以让任何勇士心惊胆战。
那支用来发射的,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一根削尖了的短矛!
“死。”李驰烨的唇边,逸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他重重拍下机括!
“崩——!”
一声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巨响,粗大的弩弦瞬间绷直,又猛地弹回!
那根精钢打造的“短矛”离弦而出,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动能,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瞬间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战马,那硕大的头颅,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嘭”地一声,应声炸裂!
红的白的,漫天飞溅!
无头的马尸在巨大的惯性下又向前冲出数米,才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狠狠甩飞出去,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这血腥而震撼的一幕,让后续的骑兵队伍瞬间大乱!
战马嘶鸣,人仰马翻,整个冲锋阵型彻底崩溃!
就在这混乱之际,云青瑶的第二道命令已然下达:“撒米!”
“哗啦啦——”
墙头上,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庄户,将一袋袋早已发霉、却掺入了大量巴豆粉的陈米,奋力泼洒了出去。
米粒如同雨点般,落在门外那片空地上。
那些叛军,长途奔袭,早已是饥肠辘辘。
在这连草根都吃不上的人间地狱里,粮食的诱惑是致命的!
“是米!有米!”
“抢啊!”
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那些被打乱了阵脚的叛军,看着满地的粮食,瞬间红了眼。
什么军令,什么头目,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