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量的白色蒸汽瞬间蒸腾而起,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将沈秀才整个人都吞噬了进去!
那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烫得他脸皮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紧接着,在沈秀才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云青瑶抓起一把粗盐,手臂轻扬,将那些灰白色的颗粒,尽数撒入了锅中。
盐粒落入沸水,发出“噼啪”的轻响,迅速融化,消失不见。
整锅水,已经变成了一锅滚烫的浓盐水。
“沈军师,你可知盐入伤口,是何滋味?”云青瑶的声音在沸水“咕嘟咕嘟”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残忍,“我耐心有限。你若再不说,我便让人在你胸口划开一道口子,将这锅滚水,一勺一勺,慢慢浇在你那断骨之上。”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纯然的、恶意的微笑:“我很想看看,那滚烫的盐粒,是如何在你跳动的血肉里,一点点融化的。”
咕嘟……咕嘟……
锅里沸腾的声音,此刻仿佛成了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重重地敲在沈秀才的心上。
他可以忍受断骨之痛,可以忍受烈火炙烤,但他无法想象那种盐水灌入血肉的酷刑!
那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折磨!
这个女人,她不是人,她是个魔鬼!
沈秀才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那锅翻滚的浓盐水,彻底冲垮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那股悍匪的凶光终于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我……我说……”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云青瑶却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不急。”
她走到沈秀才身边,无视他身上散发的血腥与恶臭,伸出纤纤玉指,在他那件破烂的儒衫怀中摸索起来。
很快,她摸出了一件被油渍浸透、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那是一封信。
信纸是廉价的草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几行字,而在落款处,却盖着一个清晰的私人印鉴——赵记粮行。
镇上的赵贪财!
云青瑶将信纸展开,对着灯笼,一字一句地轻声念了出来:
“沈兄如晤:井边妇人已探明,那妖女确有神种,一夜发芽,绿苗遍地。待稻谷抽穗之日,便是你我动手之时。届时,贵寨猛虎下山,血洗庄子,赵某则封锁镇口,断其生路,不让一鼠一蚁逃脱。事成之后,女人、粮种归你,那口井,归我……”
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来,他们视若神明的希望,早已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原来,镇上那个看似只是贪婪的粮商,竟早已与土匪勾结,布下了这内外夹击的绝户计!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们在盛夏的夜里如坠冰窟。
沈秀才看着那封信,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底牌尽失,心理崩溃,他再也没有任何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黑风寨的兵力部署、三条隐秘的下山小路,以及藏在后山山洞里的那几十斤劣质火药的位置,全部吐得一干二净。
原来,黑风寨早已联合了附近几股流寇,人数足有五百之众,只等云青瑶的稻子成熟,便要一举夺下这片能创造奇迹的宝地!
审讯结束,云青瑶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挥了挥手,示意王铁匠将已经瘫软如泥的沈秀才堵上嘴,关进了临时挖掘的地窖里。
这个军师,暂时还有用。
处理完俘虏,她转身看向一直默然不语的李驰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危机,已迫在眉睫。
她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堪称疯狂的死命令:
“李驰烨,给你三天时间!把庄子里所有的废铜烂铁,锄头、钉子、门环……能找到的一切,全部给我搜集起来!我要你在三天之内,让王铁匠他们日夜不停,将保甲队那一百二十根竹竿长枪,全部锻造成带锐利铁矛头的长矛!”
竹枪对上悍匪的钢刀,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有铁与血,才能在这片废土之上,杀出一条生路!
李驰烨看着她眼中的杀意与决断,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这命令有多么艰难,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
夜色更深,审讯的血腥味还未散去,铁匠铺的炉火却已冲天而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响彻了整个庄子,如同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敲响了急促的战鼓。
云青瑶站在院中,望着那片在月光下泛着幽绿光泽的嫩苗,眼神晦暗不明。
时间,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三天,仅仅是武装的开始,想要真正守住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更快,更强的底牌。